第13章 归途潮生(2/2)

赵泓有些惊讶:“你连土匪都打点过?”

臻多宝轻笑:“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这些土匪虽打家劫舍,却也讲义气,收了银子便会保你平安。”

赵泓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欣赏:“我原以为我已很了解你,却发现你总有惊喜。”

臻多宝腕间银铃轻响,她抬眼看他:“王爷不觉得与这样的女子为伴,有失身份吗?”

赵泓握住她的手:“我庆幸能与这样的女子相知相守。”

二人相视而笑,继续研究行程。决定改走小路后,他们便开始安排车马准备,挑选随行护卫,一直忙到深夜。

计划已定,二人却心知前路艰险。臻多宝站在驿馆窗前,望着满天繁星,轻轻叹了口气。

“害怕吗?”赵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臻多宝靠向他:“有你在,不怕。只是感叹皇家亲情淡薄,为了权力,侄子竟可以对叔父下此毒手。”

赵泓目光幽深:“权力就像一味毒药,尝过它的滋味,人就变了。三皇子小时候,也曾是个纯真可爱的孩子,常跟在我身后央求我教他骑马射箭。”

“是什么改变了他?”

“他的母亲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受尽冷眼。或许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登上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他。”赵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臻多宝沉默片刻,忽然问:“若是我们成功反击,你会如何处置他?”

赵泓长叹一声:“谋害皇叔,构陷忠良,按律当诛。但...”他没有说下去,但臻多宝明白他的不忍。

次日清晨,车队改道,转向通往冀州的小路。这条路果然崎岖难行,马车颠簸不已。臻多宝却如鱼得水,不时指点车夫如何避开坑洼,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

行至午后,果然遇到一伙土匪拦路。为首的彪形大汉见到臻多宝,竟露出笑容:“臻姑娘,好久不见!”

臻多宝下车与那大汉交谈片刻,又递上一袋银子,那大汉便挥手放行,还派了两个小弟在前引路。

赵泓在车中观看,不禁感叹:“我这位未婚妻,当真手眼通天。”

第三日黄昏,他们抵达冀州城外。为免打草惊蛇,赵泓与臻多宝决定单独进城,侍卫们在城外接应。

冀州城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道而商贾云集。二人扮作寻常夫妻,入住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盐税案的关键证人名叫李忠,原是冀州盐运司的书吏。”赵泓在客房中低声说道,“三年前,他因目睹上司篡改账本而被追杀,侥幸逃生后隐姓埋名。我的人一年前找到他,安置在城中。”

臻多宝皱眉:“既然一年前就找到了,为何当时不让他出面作证?”

“当时证据不足,单凭他一人之言,难以扳倒三皇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赵泓解释,“如今情况不同,我们需要他指认三皇子党羽伪造证据的手法。”

正当二人准备出门寻人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泓警觉地按住剑柄:“谁?”

“王爷,是卑职,陈远。”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泓开门,一名身着便服的男子闪身而入,正是他安插在冀州的暗卫统领。

“陈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赵泓惊讶地问。

陈远面色凝重:“王爷,情况有变。李忠昨日被人带走了!”

“什么?”赵泓神色一凛,“被谁带走的?”

“不清楚身份,但武功高强,行事诡秘。”陈远低声道,“卑职怀疑,王爷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臻多宝闻言蹙眉:“我们此行极为隐秘,怎么会...”

忽然,她腕间的银铃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响声。赵泓也同时警觉地望向窗外:“有人!”

话音刚落,几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墙壁上。陈远迅速拔剑挡在赵泓身前:“王爷快走!”

赵泓拉起臻多宝,从后窗跃出,落在客栈后院。然而院中早已有十余名黑衣人在等候。

“赵泓王爷,臻多宝姑娘,恭候多时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着说道,“三皇子殿下请二位前去做客。”

赵泓将臻多宝护在身后,冷笑道:“好一个请字,用弩箭相邀,倒是别致。”

那黑衣人挥手,众杀手一拥而上。赵泓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两人。臻多宝也抽出匕首,与一名杀手周旋。

陈远从窗口跃下,加入战团。他武功不俗,很快与赵泓会合,形成背靠背的防守姿态。

“王爷,东南角有马匹!”陈远低声道。

赵泓会意,剑势陡然凌厉,逼开面前敌人,拉着臻多宝向东南角退去。

果然,院角系着几匹骏马。赵泓挥剑斩断缰绳,将臻多宝推上一匹马,自己则跃上另一匹。陈远紧随其后,三人策马冲出客栈后院。

黑衣人在后紧追不舍,箭矢不断从耳边掠过。

“分开走!”赵泓高喊,“明日午时,在落霞坡会合!”

陈远点头,拨马转向另一条街道。赵泓与臻多宝则径直向前奔驰。

夜幕降临,冀州城的街巷错综复杂,赵泓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很快甩掉了追兵。二人策马出城,来到城外一片竹林才停下歇息。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在臻多宝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微微喘息,腕间银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作响。

“你没事吧?”赵泓关切地问。

臻多宝摇头,眼中却有着忧虑:“我们的行踪怎么会暴露?这一路已经极为小心了。”

赵泓沉吟道:“除非...我们身边有内奸。”

这句话让二人都沉默了。若是随行侍卫中有三皇子的眼线,那他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臻多宝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陈远...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那个客栈?”

赵泓神色一凛:“我也在怀疑他。我们改道冀州是临时决定,入住哪家客栈更是随机选择,他却能准确找到我们...”

“而且他出现后,杀手立刻就来了。”臻多宝接话。

赵泓握紧剑柄,眼中闪过寒光:“若他真是内奸,明日落霞坡之约就是陷阱。”

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王爷果然聪明。”

陈远的身影从竹影中走出,身后跟着十余个黑衣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赵泓将臻多宝护在身后,冷眼看着曾经的部下:“为何背叛我?”

陈远笑容阴冷:“良禽择木而栖。三皇子许我兵部尚书之位,这个价码,王爷给得起吗?”

赵泓摇头:“我原以为你重义轻利,是我看错人了。”

陈远拔剑:“王爷,对不住了。三皇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杀手一拥而上。赵泓挥剑迎敌,剑光如龙,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弧线。然而对方人数众多,他又要分心保护臻多宝,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中,一名杀手看准空隙,直取臻多宝后背。赵泓回身相救,却暴露了自己的空门。

“小心!”臻多宝惊呼。

陈远的剑已刺入赵泓左肩,鲜血顿时染红衣袍。

赵泓闷哼一声,反手一剑逼退陈远。臻多宝急忙扶住他,眼中含泪。

“我没事。”赵泓强忍疼痛,握紧她的手,“跟紧我。”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弹丸,猛地掷向地面。弹丸爆开,散发出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竹林。

“走!”赵泓拉着臻多宝,趁乱冲出重围。

二人在竹林中狂奔,身后是陈远气急败坏的呼喊声。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竹林尽头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桥。

过桥后,赵泓一剑斩断桥索,木桥轰然倒塌,暂时阻断了追兵。

臻多宝急忙检查赵泓的伤势,剑伤不深,但流血不少。她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手微微颤抖。

赵泓握住她颤抖的手,轻声道:“别怕。”

臻多宝抬头看他,月光下,赵泓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锐利。她腕间的银铃在寂静的夜中轻轻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这一次,你我同行,再无畏惧。”赵泓轻声说,眼神锐利如刀,在月色下闪着坚定的光芒。

臻多宝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二人双手紧握,仿佛要通过这交握的双手,将彼此的力量融汇在一起。夜空中的星辰默默注视着这对恋人,见证着他们在风暴来临前的坚定誓言。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归来。而他们知道,这一次回去,将是一场生死攸关的较量。

但此刻,他们不再畏惧,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再大的风浪也敢勇往直前。

臻多宝腕间的银铃又轻轻响了一声,似在回应着他们的决心,清脆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