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烽火鉴心(2/2)
赵泓眼睛一亮:“这主意妙!但制作炸药危险,你有把握吗?”
多宝苦笑:“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但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满身是血地冲进来:“将军,不好了!辽军夜袭,已经攻上西城墙了!”
赵泓和多宝同时色变。
西城墙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辽军趁着夜色掩护,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利用飞钩悄悄攀上城墙,暗杀了哨兵,打开了一个缺口。大批辽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与守军展开激烈厮杀。
赵泓和多宝赶到时,守军已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失守。
“跟我来!”赵泓大喝一声,率领亲兵队冲入战团。
多宝则指挥工匠,将一架尚未完全改造完成的床弩推上前线。
“装填普通箭矢,瞄准那个举旗的辽军将领!”多宝下令。
床弩轰鸣,特制的铁矢呼啸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名辽军将领的胸膛。敌军一时群龙无首,攻势稍缓。
赵泓趁机率军反击,将敌军逼退数步。然而辽军人数众多,很快又组织起新的攻势。
多宝焦急地看着战况,忽然灵机一动,对工匠喊道:“快,去取我试验用的火药来!”
很快,一小桶黑色火药被抬了上来。多宝迅速将火药分装进几个陶罐,插入引信,制成简易的炸药包。
“用床弩投射这些陶罐,目标敌军密集处!”多宝下令。
工匠们面面相觑,对这种未知的武器心存疑虑,但还是依令而行。
第一个炸药包被投射出去,落在辽军人群中。引信燃尽,轰然巨响,火光冲天,顿时炸倒一片辽军。
守军和辽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趁敌军慌乱之际,守军士气大振,一举将辽军赶下城墙。
多宝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火药的威力远不如预期,而且所剩无几。
赵泓走过来,满身血污,却眼中带笑:“多宝,你又救了一次汴京。”
多宝摇头:“这只是开始。辽军见识了火药的威力,下次必会有防备。”
果然,城下辽军大营中响起了号角声,新一轮的攻势正在酝酿。
天将破晓,辽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投石机、床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城头。无数云梯搭上城墙,辽军士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更有数十架高大的攻城塔被推上前线,高度与城墙持平,塔内藏有大量士兵。
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多处防线已被突破。
赵泓身先士卒,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冲,剑下亡魂无数。多宝则指挥床弩专攻攻城塔,已击毁两架,但仍有更多逼近城墙。
“将军,东城墙告急!”
“将军,南城门需要增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赵泓分身乏术,肩上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多宝见状,心知不能再留手。他将所有剩余的火药集中起来,制成一个大型炸药包。
“帮我计算风向和距离。”多宝对赵泓喊道,“我要炸毁那架最靠近的攻城塔!”
赵泓会意,立即目测距离:“东南风,风速中等,距离一百五十步,角度下调两分。”
多宝调整床弩,装上那个特制的大号炸药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最后一击上。
“发射!”
炸药包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撞在攻城塔中部。引信燃尽,轰隆巨响,整座攻城塔从中断裂,木屑纷飞,塔上的辽军士兵惨叫着坠落。
守军发出一阵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这已是多宝最后的杀手锏。剩下的火药所剩无几,再也无法复制这样的爆炸。
辽军虽受挫,但攻势未减。越来越多的敌军涌上城墙,守军节节败退。
赵泓退到多宝身边,喘着粗气:“多宝,是时候了。我让人护送你从密道出城。”
多宝坚定摇头:“我说过,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来,赵泓闪避不及,箭矢穿透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多宝急忙扶住他,眼见辽军已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向城楼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下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骑兵从辽军侧翼杀出,旗帜上大书“种”字。为首的老将白发苍苍,却威风凛凛,手持长枪,所向披靡。
“是种师道老将军!陕西援军到了!”城头守军欢呼雀跃。
赵泓和多宝相视一笑,心中大石落地。
援军的到来改变了战局。辽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很快开始溃退。守军趁机反击,将城上的辽军全部歼灭。
战斗持续到午后,辽军终于全面败退,丢盔弃甲,向北逃窜。
汴京之围解了。
赵泓和多宝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辽军和追击的宋军,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我们守住了。”赵泓轻声说,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
多宝扶着他,眼中含泪:“是的,我们守住了。”
这时,种师道老将军登上城头,看到赵泓的伤势,立即召来军医。
“赵将军英勇,老夫在陕西已有耳闻。”种师道赞许地说,“这位是...”
多宝行礼:“草民多宝,参见种老将军。”
种师道眼睛一亮:“莫非就是改良床弩、制造火药的多宝先生?果然英雄出少年!”
正说话间,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在清理战场时,从一名辽军将领身上搜出这个。”
士兵递上一封密信。赵泓接过展开,面色顿时凝重。
“怎么了?”多宝问。
赵泓将信递给多宝:“你看这笔迹。”
多宝接过细看,也是一惊:“这与我们之前找到的半册名单笔迹同源!”
种师道疑惑:“什么名单?”
赵泓沉声解释:“老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此前破获一桩大案,发现朝中有人通敌,但只找到半册名单。这封密信的笔迹与名单完全相同,证实通敌网络已深入大宋枢要。”
多宝仔细研究密信内容,越看越是心惊:“这信中提到了下次辽军南侵的计划,而且...似乎暗示朝中有人会为辽军打开城门。”
种师道勃然大怒:“竟有此事!必须立即禀明圣上!”
赵泓却摇头:“敌在暗,我在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多宝点头:“赵兄说得对。我们需从长计议,找出这个通敌网络的真正首脑。”
战后第三天,汴京开始恢复往日的生机。商铺重新开业,百姓走出家门,清理战争的痕迹,重建家园。
多宝在军器监继续改良床弩,赵泓则因伤势过重,被强制在府中养伤。
这日,多宝带着新绘制的图纸来到赵府探望赵泓。
赵泓靠在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见多宝到来,他露出笑容:“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与你商量。”
多宝坐下,关切地问:“伤势如何了?”
“无碍,御医说再休养半月便可痊愈。”赵泓摆手,神色转为严肃,“那封密信的事,我暗中调查有了些眉目。”
多宝倾身向前:“哦?”
赵泓低声道:“我比对了朝中几位大臣的奏折笔迹,发现...”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赵泓眼神一凛,抓起枕边的短剑,猛地掷向窗外。
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多宝和赵泓同时冲向窗外,只见一名黑衣人倒在院中,胸口插着赵泓的短剑,已然气绝。
赵泓搜查黑衣人身上,找出一个小竹筒,筒内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个字:“危”。
多宝面色凝重:“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了。”
赵泓点头:“看来,这个通敌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危险。”
多宝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赵泓会意:“你是说...假装停止调查,引蛇出洞?”
“正是。”多宝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既然他们在暗处,我们就制造一个机会,让他们自以为安全,自然会露出马脚。”
赵泓沉吟:“风险很大。”
多宝微笑:“与守城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赵泓也笑了:“说得对。山河为聘,生死同契。”
二人相视而笑,心中已有计较。
接下来的斗争,将比守城更加凶险,但他们已做好准备,誓要将这危害大宋的通敌网络连根拔起。
窗外,汴京城的重建工作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战争的创伤尚未痊愈,但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上,忠诚与背叛、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