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魔试炼(1/2)
离开黄河渡口的第七日,臻多宝抵达了太行山深处。按照星轨令的指引,第二个节点隐藏在这片苍茫群山之中。
时值盛夏,太行山上林木葱郁,溪流潺潺。臻多宝牵着马,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艰难前行。星轨令在他怀中微微发热,越是往深山走,那热度就越是明显。
“应该就在附近了。”臻多宝抹去额角的汗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幽深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奇石林立,形态各异。最奇特的是,这些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都是上等的玉石。
臻多宝将马拴在谷口,独自走入玉石丛林。星轨令此刻已烫得几乎无法贴身收藏,他不得不将其取出握在手中。
当臻多宝走到山谷中央时,星轨令突然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令牌上的星纹流转加速,投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开始震动,玉石纷纷移位,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入口内幽深漆黑,隐约有奇异的光芒闪烁。
臻多宝深吸一口气,取出通讯镜联系赵泓。
镜面波动,很快浮现出赵泓的面容。他似乎在书房中,烛光下的脸色略显疲惫。
“多宝,到太行山了?”赵泓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臻多宝将镜面对准那个入口:“找到了第二个节点,但情况有些特殊。这是一个地下秘境,星轨令的反应异常强烈。”
赵泓蹙眉:“等我,我即刻动身。”
臻多宝摇头:“汴京需要你坐镇。况且这只是探查,若有危险我会立即退出。”
赵泓沉默片刻,忽然道:“将通讯镜带入秘境,让我能看到你那边的情况。”
臻多宝点头,将铜镜系在胸前,整理好行装,举着火把步下阶梯。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臻多宝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洞穴中央有一座玉石平台,平台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与星轨令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更令人惊奇的是,洞穴中央悬浮着数十面玉镜,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繁华,有的荒凉,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臻多宝谨慎地走近平台,星轨令自动飞向平台中央的凹槽。就在令牌嵌入的瞬间,整个洞穴的玉镜同时大放光明。
“多宝,小心!”通讯镜中传来赵泓的惊呼。
然而为时已晚,臻多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玉石洞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这是...我家?”臻多宝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
冲天的火光中,他看到了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赵府被熊熊烈火吞噬,熟悉的亭台楼阁在火焰中轰然倒塌。惨叫声、兵刃相交声、房屋坍塌声不绝于耳。
“多宝,快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臻多宝猛地回头,看见年轻的赵泓浑身是血,手持长剑,正与数名蒙面人搏斗。
“赵兄!”臻多宝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幻境中的赵泓奋力杀退敌人,冲到臻多宝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穿透了赵泓的胸膛。鲜血喷溅在臻多宝脸上,温热而真实。
“不——”臻多宝嘶声呐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赵泓倒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多宝...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了...”
通讯镜另一端,赵泓焦急地呼喊着臻多宝的名字,但镜中的影像已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臻多宝痛苦的表情和四周诡异的火光。
“多宝!那是幻象!醒醒!”赵泓对着通讯镜大喊,然而臻多宝似乎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赵泓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书案,却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也在变化。书房的书架、烛台、文房四宝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战场。
残阳如血,荒野上尸横遍野。赵泓认出这是三年前宋辽边境的那场血战。
“泓儿,快走!”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泓浑身一震,这个声音...是他已故父亲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只见老将军赵崇浑身浴血,手持长枪,护在他身前。数名辽兵围攻而来,赵崇奋力抵挡,却终究寡不敌众。
“爹!”赵泓想要冲上前,却发现自己变回了十六岁的少年,身体软弱无力,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
赵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记住,赵家的男儿,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话音未落,一柄长枪穿透了赵崇的胸膛。
赵泓眼睁睁看着父亲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那些辽兵狞笑着向他逼近,而他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
“不...这不是真的...”赵泓喃喃自语,努力想要挣脱这个噩梦。
玉石秘境中,臻多宝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赵泓”。泪水不断滑落,滴在赵泓苍白的脸上。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臻多宝哽咽着,“你说过的...”
怀中的“赵泓”艰难地抬起手,轻抚臻多宝的脸颊:“对不起...多宝...好好...活下去...”
那只手最终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臻多宝仰天痛哭,撕心裂肺。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孤独、无助、绝望。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悲伤彻底吞噬时,胸前的通讯镜突然发出一阵温热。
臻多宝猛地惊醒。不对,赵泓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不会用这种语气道别,更不会让他“好好活下去”——那是懦夫的遗言,不是赵泓的风格。
臻多宝仔细看向怀中的“赵泓”,发现他的眼角有一颗痣,而真正的赵泓并没有。这个细节如同黑暗中一线光明,让臻多宝瞬间清醒。
“假的...”臻多宝轻声说,随即大声喊道,“这都是假的!”
他猛地推开怀中的尸体,站起身环顾四周。火海、尸体、废墟...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臻多宝闭目凝神,努力回想与赵泓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那些深夜长谈,那些无需言语的默契...
“赵泓不会死,他不会丢下我,更不会丢下他的责任。”臻多宝喃喃自语,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我的心知道,这不是真的。”
随着他的醒悟,周遭的幻象开始崩塌。火海熄灭,尸体消散,废墟重建。臻多宝重新站在了玉石洞穴中,面前的玉镜映照出他苍白的脸。
与此同时,赵泓也深陷幻境无法自拔。
他跪在父亲的尸体前,眼睁睁看着辽兵的刀剑向自己砍来。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实,让他几乎想要放弃抵抗。
“赵家的男儿,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父亲临终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赵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不对,父亲确实战死沙场,但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而不是什么豪言壮语。那个严厉却慈爱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最放不下的就是独子的安危。
赵泓艰难地站起身,尽管双腿仍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直面逼近的敌人。
“幻象,都是幻象。”他低声告诉自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臻多宝的面容。
如果是臻多宝在这里,会怎么做?那个总是能看透事物本质的青年,一定会冷静地分析这个幻境的破绽。
赵泓忽然想起,臻多宝曾经说过,最高明的幻术不是制造完全的虚假,而是利用人心中已有的记忆和情感,只是稍作扭曲。就像最逼真的赝品,也总会有细微的差别。
他仔细回想这个幻境中的细节:父亲的战甲颜色偏深了,战场的位置不对,甚至连辽兵的装束都有细微的差异。
“我明白了...”赵泓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长剑——这是他在现实中佩戴的宝剑,在幻境中本不该存在。
剑光一闪,面前的辽兵如烟雾般消散。整个战场开始扭曲、崩塌,最终他也回到了玉石洞穴中。
臻多宝刚摆脱幻境,就听到通讯镜中传来赵泓急促的呼喊:“多宝!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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