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指环星穹(1/2)

靖康二年的深秋,秋风瑟瑟,落叶飘零,但汴京城却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这座曾经遭受战火蹂躏的城市,如今焕发出新的活力。

历经战火洗礼的城墙,已经得到了精心修缮。原本被投石机砸出的缺口处,新砌的青砖整齐地排列着,虽然与周围的旧砖相比,还带着淡淡的色泽差异,但这丝毫不影响城墙的坚固与威严。

城内的街市也重新热闹起来,酒旗在风中招展,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顾客们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而在城市的中心,那座举世无双的水运仪象台,经过匠人们数月的精心修复,已然重现昔日的风采,甚至比从前更加巍峨壮观。新铸的青铜浑仪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所承载的千年历史和智慧。

精巧的齿轮与杠杆系统在台内无声地运转着,它们紧密配合,驱动着这座天文仪器精准地模拟着天体的运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而精准,让人不禁感叹古人的智慧和技艺。

这日清晨,晨曦微露,金光洒满鳞次栉比的屋顶。赵泓与臻多宝再次立于修复一新的仪象台顶端,俯瞰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

“还记得那夜的风雨吗?”赵泓轻声问道,目光投向大相国寺的方向。那里已重建完毕,香火鼎盛,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地下据点与天雷轰击的痕迹。

臻多宝微微一笑:“如何能忘?那夜你险些...”

话未说完,赵泓已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的确,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就像被一阵风吹过的湖面,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影阁”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如今其核心势力已被彻底摧毁,朝中那些通敌叛国的人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伏法受诛。

与此同时,西夏国内因为权力的更迭而陷入了一片混乱,暂时无暇顾及南方的边境。这使得原本紧张的边关局势得到了缓解,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景润,或者应该说是天机阁的最后一位传人,在完成了西夏的事情之后,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然离去,只留下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只是嘱托他们要守护好星轨令以及其中隐藏的秘密。

晨风轻轻地拂过面庞,带来了汴京独有的气息。那是炊烟的暖香,混合着汴河的水汽,还有从远处早市传来的阵阵食物香气。臻多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这股气息充盈在鼻腔和肺腑之间,感受着这份历经磨难才得来的平静。

赵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玄色指环。指环材质特殊,非金非玉,表面有着星辰般的细碎闪光,内圈则隐约可见血丝般的纹路。

“这是...”臻多宝有些惊讶。

赵泓执起臻多宝的左手,郑重地将指环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由星图碎片融合你我干涸的血液重新熔铸而成。从此,我命轨,只与你一人交织。”

指环尺寸恰到好处,触感温润,戴上后竟自动调整,与手指完美贴合。臻多宝低头凝视这枚独特的信物,笑意自眼底蔓延至眉梢。

他反手握住赵泓的手,十指相扣,举至眼前,让初升的朝阳为指环镀上温暖光泽:“那说好了,千秋星轨,你我同程。”

下得仪象台,二人信步走向汴河大街。

街市上早已热闹非凡,各色店铺纷纷卸下门板开始营业。绸缎庄前,伙计正抖开一匹杭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酒楼里,跑堂的吆喝声与食客的谈笑声交织;路边的小摊上,刚出笼的包子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

“客官,来看看新到的歙砚!”一个文房店的老板热情招呼。

臻多宝被店中一方荷叶形的歙砚吸引,驻足细看。砚台雕工精细,荷叶脉络清晰可见,砚堂如平静的水面,品质上乘。

赵泓见状,直接掏出银钱买下:“记得你的砚台前阵子摔裂了。”

臻多宝捧着砚台,眼中满是欢喜:“我只是多看两眼,你何必破费。”

“你喜欢就好。”赵泓轻描淡写,眼中却满是宠溺。

继续前行,前方一阵喧闹。原来是一群孩童正在空地上踢毽子,五彩的羽毛毽子在空中翻飞,划出优美的弧线。一个小女孩技艺不精,毽子直朝臻多宝飞来。

赵泓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毽子,蹲下身递还给跑过来的小女孩。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甜甜地道谢,脸蛋红扑扑的,扎着两个小鬏鬏,可爱极了。

臻多宝看着赵泓与小女孩互动的情景,心中莫名一动。若是太平盛世,寻常百姓家的日子,或许就是这般简单而温馨吧。

“想什么呢?”赵泓起身,见臻多宝出神,轻声问道。

臻多宝摇头:“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赵泓会意,握紧他的手:“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的。”

转过街角,一座宏伟的寺庙映入眼帘,那便是大相国寺。这座历经劫难的古刹如今已经修复一新,庄重而肃穆,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岁月沧桑。

寺内香烟缭绕,香客络绎不绝,梵音袅袅,让人感到一种宁静与祥和。而寺前的集市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香的,算命的,杂耍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让人目不暇接。

臻多宝在一个卖香囊的摊前停下了脚步,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香囊,每一个都绣工精细,图案别致。他仔细端详着这些香囊,最后选中了一个绣着星月图案的。

“公子好眼光啊!”摊主热情地介绍道,“这香囊里装的可是安神香,夜里放在枕边,保准您睡得香甜。”

赵泓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臻多宝挑选香囊。他注意到臻多宝专注的神情,那认真挑选的样子,让他不禁想起了那夜在玉石秘境中看到的幻象。

在那个幻象里,臻多宝深夜独坐工坊,微弱的烛光下,他轻轻地抚摸着一件未完成的玉雕。那玉雕的轮廓,与赵泓自己的模样竟然如此相似。

“多宝,”赵泓轻声唤道,“那日在秘境中,我看到你...”

臻多宝手一颤,香囊差点掉落,耳根微微泛红:“那些幻境,不全是真的。”

“但我希望那一幕是真的。”赵泓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心中,确有那般情意。”

摊主识趣地转向其他客人,留二人低声交谈。

臻多宝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上的绣纹:“那玉雕...确实存在。是我在等待你从边关回来的那些夜里,一点点雕琢的。”

赵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思念,原来早已被对方以另一种形式珍藏。

“可惜后来在战乱中遗失了。”臻多宝语气中带着遗憾。

“无妨,”赵泓柔声道,“来日方长,你可以再雕一个。或者...”他顿了顿,“教我雕刻,我们一起完成。”

臻多宝抬眼,眼中闪着惊喜的光:“你愿意学?”

“愿意学一切你擅长的事。”赵泓郑重回答。

离开大相国寺,二人信步登上汴河旁的虹桥。

站在桥顶,汴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河面上舟船往来,帆影点点;两岸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此相遇吗?”臻多宝扶着桥栏,望着潺潺流水。

赵泓点头:“那时你正在测量水流速度,说是要改进水运仪象台的供水系统。”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臻多宝刚入将作监不久,奉命改进仪象台的水力驱动系统。他日日在汴河沿岸测量数据,不想一日在虹桥上与巡察归来的赵泓相遇。

“你当时还以为我是敌国细作。”臻多宝笑道。

赵泓也笑了:“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手持古怪仪器在汴河桥上测量,任谁都会起疑。”

“然后你盘问了我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我拿出将作监的令牌才肯放行。”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陈公特意安排的考验。”赵泓望向远处的仪象台,“他要看看,我是否会因身份差异而轻视一个看似普通的工匠。”

臻多宝惊讶:“师父从未告诉过我。”

“陈公行事,向来深意存焉。”赵泓轻叹,“如今想来,从相遇那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已交织在一起。”

河风吹拂,臻多宝额前的发丝轻轻飘动。赵泓伸手为他理了理鬓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桥下有画舫经过,船上的歌女正唱着新谱的词曲:“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臻多宝低声接了下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赵泓握紧他的手:“我偏要朝朝暮暮。”

午后,二人回到赵府。

府中已备好简单的午膳,四菜一汤,都是臻多宝喜欢的口味。用膳完毕,赵泓屏退左右,带着臻多宝来到书房。

书房还是老样子,三面书架直抵屋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只是墙上多了一幅新挂的水墨画,画的是太行山的苍茫云海。

“这是...”臻多宝认出这是自己的手笔。

“那日你从太行山秘境归来后所作,我特意裱挂起来。”赵泓解释道,“每次看这幅画,就想起那日你在秘境中遇险,而我却无能为力。”

臻多宝走到画前,轻抚画面:“但正是那次经历,让我们真正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赵泓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

臻多宝好奇地拿起一封,展开后不禁愣住——那是他写给赵泓的第一封信,当时赵泓奉命巡视边关,二人初识不久。信上只是简单询问了边关的气候与风情,字迹工整而疏离。

“这些信...你都留着?”

“每一封都留着。”赵泓又取出另一个木匣,“还有这些。”

这个木匣中装的是一些小物件:一枚打磨光滑的太行山玉石,一个精巧的机关锁,一支用秃的毛笔...都是臻多宝在不同时期送给赵泓的小礼物。

臻多宝心中震动。他从未想过,这些随手送出的小东西,竟被赵泓如此珍重地收藏着。

“我一直以为,是我一厢情愿。”臻多宝声音微颤。

赵泓摇头,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后,上面是臻多宝的画像,题款日期是两年前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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