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影噬潼川(1/2)

正午的潼川关,仿佛一座被投入熔炉的巨鼎。

关外,北莽大军掀起的攻城风暴正撞在巍峨城墙上,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碾过每一寸土地,震得人心头发颤。关内,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火焰,如同贪婪的赤蛇,在城西数处民宅区疯狂扭动,舔舐着焦黑的梁木与残破的瓦砾,吐出滚滚浓烟,将这方天地染成一种污浊的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血腥的铁锈味,还有……一种被高温和绝望蒸腾出来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混乱是此刻唯一的秩序。哭喊声、呼救声、军官嘶哑的吼叫声、伤兵垂死的呻吟声,以及远处滚木礌石砸落的沉闷撞击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喧嚣和浓烟的掩护下,几道身影在西水门枢纽附近的街巷阴影中如鬼魅般穿行。

他们穿着粗陋的葛布短打,脸上、身上抹着厚厚的烟灰和泥垢,与那些正慌乱地从火场抢出家当、或提着水桶踉跄奔跑的民夫别无二致。汗水混着烟灰,在他们脸上冲出道道污痕,喘息粗重,脚步沉重,眼神里充满了惊惶与疲惫——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底色。

然而,若有极其敏锐的目光穿透这层伪装,便能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韵律。他们的步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次落脚都异常稳定,重心转换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那粗重喘息下,胸膛的起伏蕴含着某种深沉悠长的节奏。尤其当他们偶尔抬眼扫视四周时,浑浊疲惫的伪装下,会闪过一瞬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寒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每一个关键的拐角、制高点,以及那被重兵把守、位于枢纽核心位置的主蓄水池——巨大的石砌水池上方,沉重的青铜闸门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为首者是个精瘦汉子,混在提桶奔走的民夫群中,离那通向主蓄水池的狭窄甬道入口不过十余步。他佝偻着背,似乎不堪水桶的重负,眼神却死死锁定甬道口两侧看似随意堆放的几块湿漉漉的麻布。那麻布之下,掩盖着新翻泥土的细微痕迹。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一下,微不可察地朝身后两人偏了偏头。

其中一人立刻会意,脚步加快,仿佛急于去取水救火,低着头径直冲向甬道。就在他一只脚堪堪踏过那堆麻布覆盖区域的边缘——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一空!

不是碎裂,而是整个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如同被抽掉了脊骨的活物,毫无预兆地向下翻折!那伪装民夫的影阁高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巨口瞬间吞噬,直直向下坠去。

陷阱!

下方的黑暗里,并非深坑的泥地,而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尖锐铁刺!那是淬了剧毒“鸩羽青”的毒蒺藜,每一根都带着倒钩,如同地狱深处伸出的獠牙。

“噗嗤!嗤嗤嗤——!”

利刃穿透皮肉、刮擦骨骼的闷响,令人头皮炸裂。坠落的躯体被数根毒蒺藜贯穿,剧痛瞬间撕裂了神经。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野兽,猛地从他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啊——!”

但这濒死的哀嚎,刚刚冲出口腔,就被关外更加狂暴的攻城巨响——“轰隆!哗啦!”——彻底碾碎、淹没。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有陷阱下方传来几声短促而绝望的“嗬嗬”抽气声,随即彻底沉寂下去。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一种奇异的甜腥,从翻板边缘幽幽飘散上来。

“该死!”精瘦汉子眼中戾气暴涨,他身后另一人反应极快,在同伴坠落的瞬间已猛地前扑,试图直接滚过翻板区域。然而身体刚凌空跃起,左手本能地撑向甬道内壁一块看似稳固的青砖。

“咔哒!”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机括脆响!那青砖猛地向内凹陷半寸!几乎是同一刹那,砖缝中一道乌光闪电般弹出!

那是一只精钢打造、形如蝎尾的毒针!针尖蓝汪汪一片,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

毒针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人撑墙的左手食指指尖!

“呃!”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落地翻滚,险险避开了翻板范围。他翻身跃起,动作依旧迅猛,但低头看向左手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被刺中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下的颜色迅速由红转紫,再由紫变成一种可怖的、仿佛在腐烂的乌黑!那乌黑正贪婪地沿着指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传来火烧火燎又带着阴寒刺骨的剧痛,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沉重。

“碧磷腐骨散!”精瘦汉子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毒见血封喉,蔓延极快,中者若无解药,顷刻间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会化为腐肉烂骨!他猛地撕下一条衣襟,死死勒在那中毒者的手腕上方,暂时阻遏毒血上行,动作又快又狠。“撑住!闸门就在前面!毁了它,自有人送解药来!”他低吼道,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陷阱的触发如同点燃了无形的引信。精瘦汉子不再掩饰,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中毒的同伴,以及另外两个同样撕去伪装的影阁高手,直扑甬道深处那扇沉重的青铜闸门!翻板下的血腥和同伴乌黑肿胀的手指,非但未能阻止他们,反而激起了更凶戾的杀机。闸门之后,便是潼川关的命脉水源!剧毒一旦投入,胜负的天平将瞬间倾覆!至于那中毒同伴的命运,此刻已无人顾惜。

与此同时,在潼川关东北角,一处名为“老龙背”的险要之地下方。

这里背靠陡峭如削的山壁,巨大的岩石天然形成一道弯月般的拱卫,拱卫着上方关墙的根基。关外攻城的巨响在这里形成诡异的回音,轰隆隆地滚动,如同巨兽在岩洞深处咆哮,震得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几个身影,如同最勤恳的石匠,正推着几辆沉重的独轮板车,在嶙峋的乱石堆中艰难前行。板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沾满泥浆的油布,下面堆叠着大块大块棱角粗糙的“废弃石料”。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被巨大的回音轻易吞没。

为首的死士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种岩石般的冰冷和专注。他指挥着同伴,将板车推到拱卫山壁最深处、最贴近上方关墙巨大基石的一个凹陷处。这里位置刁钻,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挡,下方是深沟,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快!就位!”死士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油布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的并非石料,而是黝黑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部件——沉重的铸铁外壳、粗如儿臂的铆钉、复杂的黄铜齿轮……正是臻多宝早前识破的、伪装成古董的致命部件!此刻,它们已被精心组装,构成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庞然大物。其核心处,填塞着大量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火药。

死士们动作迅捷如机械,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这沉重的火药装置从板车上卸下,稳稳安放在凹陷处最深处,紧贴着上方关墙基石的薄弱点。另外一人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同样覆盖油布的长条包裹,打开,里面是数捆浸透了油脂的粗麻引信。他将引信的一端,稳稳插入火药装置顶部的预留孔洞中,手法熟练,没有丝毫颤抖。随即,他拿出火镰火石,准备随时点燃这通往毁灭的导火索。

就在引信即将接通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果子落地般的闷响,从上方岩檐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蜷缩在岩缝凹槽里,身着“铁马帮”暗哨服饰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他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下方死士动作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开来。一道极细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脖颈上。紧接着,头颅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露出喉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滚烫的鲜血这才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灰白的岩石。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生命便已断绝。一个模糊的、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身影,在他尸体旁一闪而没,手中一柄细长、闪烁着幽光的匕首,只残留下一抹冰冷的寒意。

下方的死士头领似有所感,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上方岩檐的阴影,却只看到嶙峋的怪石和垂落的枯藤。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冰冷。关外的巨响依旧震耳欲聋,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异动。他收回目光,对着同伴低喝:“继续!引信接长,确保安全点燃!”毁灭的倒计时,在无声的杀戮阴影中,冷酷地继续着。

潼川关的心脏地带,街巷如同被捣毁的蚁穴,混乱在蔓延。

影阁的精锐刺客们,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狭窄的街巷间炸开。他们不再隐藏于人群,而是彻底撕下伪装,化身为纯粹的毁灭使者。轻功被运用到极致,身影在浓烟与倒塌的房舍间飘忽不定,时而如壁虎般贴墙疾走,时而借着一根斜出的断梁腾空飞跃,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死亡的降临。

一名落单的、头盔歪斜的低级军官,正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一队吓懵了的辅兵。他挥舞着腰刀,背对着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城破在即!降者不杀!”一个尖利、充满蛊惑的声音突兀地在辅兵群中响起,瞬间引发了更大的骚乱。就在军官愤怒转身欲找出造谣者时——

寒光乍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杂物堆阴影中射出,手中短刃精准无比地抹过他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军官捂着脖子,嗬嗬作响,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甘,重重扑倒在地。

不远处,一栋本就被流火波及的民房,火势骤然拔高!浓烟中,有人影将浸透油脂的火把精准地投入了干燥的柴堆。火舌贪婪地吞噬着木料,发出噼啪的爆响,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火星向四周扩散,点燃了更多惊恐的尖叫。

然而,这片由他们亲手点燃的混乱炼狱,很快便向他们展露了更为狰狞的獠牙——臻多宝的死亡机关,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已然张开了口。

一队三名影阁刺客,正沿着一条连接西水门与主街区的狭窄巷道急速穿行。巷子极窄,两侧是近两丈高的夯土墙,头顶是残破瓦檐投下的狭长阴影。这是条捷径,也是臻多宝标注地图上的一处“咽喉”。

为首的刺客身形最为矫捷,足尖在湿滑的巷道上轻点,几乎不发出声响。他如一阵风般冲过巷子中段,眼看就要冲出巷口的光亮。

就在他身形即将完全掠过的刹那——

“嗡——!”

一种低沉、沉闷、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声骤然从头顶响起!那不是机括弹出的脆响,更像是某种沉重而锋利的东西被强行束缚后骤然释放的咆哮!

刺客心头警兆狂鸣,近乎本能地仰头!

视线所及,是头顶残破屋檐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如同鸟巢般的杂物堆猛地炸开!一道寒光组成的、足有车轮大小的圆形利刃之轮,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垂直向下猛劈而来!那飞轮边缘薄如蝉翼,旋转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银光残影!

太快!太近!太突然!

“不——!”刺客的瞳孔里映出那片死亡的银光,绝望的嘶吼只来得及挤出喉咙一半。

“噗嗤——!”

沉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响起,如同快刀切入朽木,却又带着血肉筋络被强行撕裂的粘稠感。

飞轮毫无阻碍地从刺客的腰部切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刺客上半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出两步,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的下半身,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软地、诡异地留在了原地。断口处,内脏混合着大股大股暗红的鲜血和黄色的脂肪,如同开闸的洪流,“哗啦”一声喷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脚下大片的泥泞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和脏器特有的腥臊气瞬间弥漫开来。上半截躯体扑倒在地,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眼睛瞪得滚圆,望着几步之外自己那堆仍在微微颤动的、冒着热气的肠肚。

后面两名紧随其后的刺客,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劈头盖脸溅来的温热血雨浇了个透心凉!饶是他们杀人如麻,此刻也骇得魂飞魄散,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那旋转的飞轮在完成致命一击后,带着淋漓的血肉碎末,狠狠嵌入对面的土墙之中,兀自发出“嗡嗡”的低鸣。

另一队四名刺客,则选择了包抄位于城南的“百草堂”临时救护点。那里聚集着大量伤兵和医者,一旦摧毁,对守军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他们绕到救护点后方一条堆满废弃药渣和破箩筐的小巷,这里污秽不堪,臭气熏天,却是最佳的隐蔽接近路线。

四人屏住呼吸,踮着脚尖,踩在厚厚的、湿滑的腐败药渣上。领头者目光警惕地扫过地面每一处可疑的凸起,手中短刃紧握。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行。

突然!

“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小巷的死寂!

走在中间靠左的一名刺客,右脚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踩进了一摊烂泥,但传来的却是金属穿透皮肉骨骼的恐怖触感!他低头,只见一只布满锈迹、形如蒺藜、但每一根尖刺都长逾三寸的狰狞铁钉板,正死死咬住他的右脚掌!铁钉洞穿了薄底快靴,深深扎入脚骨,鲜血瞬间浸透了鞋面。

剧痛让他身体失去平衡,本能地向后仰倒。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头顶屋檐下一个看似固定破箩筐的细绳,被猛地牵扯断裂!

“哐当!哗啦——!”

两个硕大的陶土罐子,从屋檐暗格中毫无征兆地垂直砸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倒地的刺客和旁边另一名因同伴惨叫而惊愕停步的刺客头上、身上!

陶罐应声而碎!

里面装的并非水,而是雪白细腻的粉末——生石灰!

“嗤——!”

生石灰粉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两人兜头盖脸淹没!粉末遇到人脸上、脖颈上因惊骇和剧痛而渗出的汗水、泪水,甚至脚上伤口涌出的鲜血,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滋啦——!”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碱腥味的白烟猛地腾起!伴随着皮肉被强碱急速腐蚀的可怕声响!

“呃啊啊啊——!”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冲天而起!那被石灰覆盖的两人,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活虾,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抓挠!他们捂着脸,手指所触之处,皮肉在高温和强碱的作用下迅速焦黑、起泡、糜烂!露出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灼伤痕迹,眼睛更是首当其冲,瞬间红肿如桃,流出混着血水的脓液,眼看已彻底瞎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

剩下两名刺客被这接踵而至的恐怖景象彻底震慑,肝胆俱裂!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石灰堆里翻滚哀嚎,皮肉焦烂,那凄厉的叫声如同地狱的丧钟。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什么任务,什么命令,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怪叫一声,转身就想沿着来路疯狂逃窜!

然而,晚了!

“砰!砰!”

两声闷响,两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弹丸,精准地砸在他们前方的巷口地面和一侧土墙上!

“噗——!”

浓烈刺鼻、带着辛辣硫磺和某种奇异甜腥味的灰黄色烟雾,如同两条巨大的、瞬间膨胀的毒蟒,猛地从碎裂的弹丸中汹涌喷出!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填满了整条狭窄的小巷,将那两名试图逃跑的刺客、地上翻滚的同伴,甚至巷口几个被惨叫声吸引过来的、惊惶失措的平民,全部吞没!

“咳咳咳!呕——!”

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声瞬间在浓烟中炸开!辛辣的毒烟无孔不入,疯狂刺激着口鼻咽喉和眼睛。视线瞬间被剥夺,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黄。喉咙如同被滚烫的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肺部像要炸开一般!

“迷魂瘴!闭气!”浓烟外,传来“铁马帮”帮众冷酷的呼喝。

紧接着,是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带着呼啸的风声,被狠狠投掷进翻滚的烟雾之中!

橘黄色的火焰猛地撞入灰黄毒瘴,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光晕,发出“噼啪”的爆响。火光在浓雾中扭曲闪烁,勉强映照出里面扭曲翻滚的人影轮廓。

“杀!”

短促的暴喝声响起!早已埋伏在巷口两侧的“铁马帮”精锐,用湿布紧紧捂住口鼻,眼神凶悍如狼,毫不犹豫地反手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猛地扑入那片翻腾的毒雾!

刀光,在浓稠的灰黄色烟雾中骤然亮起!

快!狠!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劈砍!刀锋撕裂烟雾,带起沉闷的破风声。

“噗嗤!”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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