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病重(2/2)
小厮掀开车帘,宋愿梨扫了一眼大大小小的盒子。
看样子是些点心、衣料、珍玩摆件之类的东西,确实都是她从前在陆家时会喜欢的东西。
但那是从前。
“三哥费心了。”她淡淡道,“进去说话吧,外头冷。”
一行人进了府。
方嬷嬷迎上来,看了看陆晚棠,神色有些复杂。
“嬷嬷怎么了?”宋愿梨见她神色不对。
“小姐,陆公子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老奴请他去进屋等,他非要站在门口。”方嬷嬷低声道。
“知道了。”宋愿梨点点头,“备茶吧。”
宋愿梨在主位坐下,阿执立在她身侧。
陆晚棠在下首落座,目光在阿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小厮将礼盒一一摆上桌案,打开盒盖。
“这是锦食斋新出的梅花酥,我记得你最爱吃他们家的点心。”陆晚棠拿起一盒,递到宋愿梨面前,“阿梨,这匹云锦的颜色是你喜欢的颜色,绣娘说可以做春衫……”
他一件件介绍着,语气温柔耐心,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陪她玩耍的陆家三哥。
宋愿梨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多谢三哥。不过我现在不太吃甜食了,衣裳也有专门的绣娘做,这些三哥还是带回去吧。”
陆晚棠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以往他给她送东西,她都是眼睛亮亮地在一旁附和着夸赞。
今日如此冷漠,他早该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
“阿梨……”他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怪陆家?怪我们吞了你的钱财?”
“怪不怪的,已经不重要了。”她抬眼看他,“该拿的我也拿回来了,旁的东西……陆家若喜欢,留着便是,只当是报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如今回了宋府,也不缺那些。”
“阿梨,不是这样的!”陆晚棠急切道,“阿梨,陆家当时也是迫不得已,父亲他……”
“三哥。”宋愿梨打断他,“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陆晚棠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宋愿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爱撒娇卖乖的小姑娘了。
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
“愿梨,我知道陆家对不起你。”陆晚棠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求你能原谅。只是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宋愿梨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三哥。”她终于开口,“你对我好,我记得,陆家其他人如何,我不想管。但大哥和二姐他们从未亏待过我,我依旧认他们是兄姐。”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些:“至于别的,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阿梨,你什么意思?”
陆晚棠站起身来,步履沉重地走向宋愿梨,却被阿执挡住了视线。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陆家当初如何艰难,说母亲如何后悔,说他自己如何日夜惦念她?
都没有意义了。
宋愿梨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挽住阿执的手臂。
阿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片刻,但很快便从善如流的搂住了宋愿梨的腰。
陆晚棠见到两人这般亲昵的景象,不禁想起白锡来陆家与宋愿梨想看的那日,他妒意横生,借体弱之由故意与宋愿梨做出亲近之态。
今日,宋愿梨又与阿执当着他的面亲密,再加上前几个月两人在湘夏形影不离,两人怕是早已……
“我明白了。”陆晚棠苦笑一声,“东西我放在这里,你若不喜欢,扔了便是,我先走了。”
陆晚棠起身离开,快到门口时,却被宋愿梨叫住了脚步。
“三哥……”
他转身,瞧见宋愿梨离开阿执的怀抱奔向自己。
“阿梨。”他轻声说,“无论你信不信,我所做过的一切都只是想对你好。”
“我信你。”
宋愿梨的话说出口,陆晚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
双手触碰到宋愿梨,本以为她会拒绝,但她没有,阿执也没有阻止,他便心安理得地将人搂紧。
“阿梨……”陆晚棠轻声叫着,脸埋在她的颈窝,几不可查地落下亲吻,“我以为你变了。”
“痒。”宋愿梨想到屋内还有阿执,不免有些心虚。
陆晚棠松开她,哄道:“阿梨,你信我便好,我会常来看你的。”
说完,又在宋愿梨的唇上落下一吻后才离开。
“娘子。”阿执在身后唤她。
宋愿梨转过身,对上阿执那双几乎要冒火的眼睛。
阿执几步上前拽住宋愿梨的手,说着便要往暖梨轩里去。
途中的下人第一次见到阿执怒气冲冲拉着宋愿梨的样子,觉着新奇,便四处询问。
方才宋愿梨在正厅内被陆晚棠亲吻时,也有下人在旁。
很快府中便传开了,说是陆三公子寡廉鲜耻,明知阿执公子与小姐情投意合,还做出这等不入流的事情。
当然,这流言的风向自是由叶绿他们主导的,毕竟叶绿他们是由阿执选入府中的。
……
暖梨轩内。
一场酣畅淋漓的“质问”后,宋愿梨窝在阿执的怀中喘息。
“娘子可是还念着与陆三公子的旧情?”阿执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阿执,你别多心。”
宋愿梨听他声音不对,翻身起来,果然瞧见他的眼中正含着泪水。
“你们都亲一起了,我这也算多心吗?”泪水逐渐汹涌。
宋愿梨有些头疼,但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对,毕竟阿执以前那么懂事,从来不会闹,今日这般也是情有可原。
“阿执,是他趁我没有防备亲的我,不是我想的。”宋愿梨主动吻阿执脸上的泪水,“阿执……”
泪水越来越少,阿执的脸却越来越红。
“可是……”
“没有可是,再说他走后,你不是帮我擦过嘴了吗?”宋愿梨皱起眉头,“夫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要不懂事。”
哄阿执很简单,只需要宋愿梨的一句“夫君”。
“娘子果然聪慧,发现为夫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愿梨猜到他或许又要说些有的没的,所以故意逗他:“哪里不一样?”
“为夫认识娘子后,就对娘子倾心了,若是日后没有娘子,为夫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宋愿梨察觉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在收紧,抬头瞧见阿执正在看着自己,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
“娘子不信吗?我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信,我怎么会不信?”
宋愿梨信不过人心,但是相信那情蛊。
即便她手无缚鸡之力,那情蛊也能替她将不忠之人处理干净。
更何况,她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