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晨雾桥筏(1/2)

凌晨四点半,手机闹钟执拗地振动。陈小鱼从“浑水搏鲶”的梦境边缘挣扎醒来,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他迷迷糊糊抓起手机,屏幕上老董的消息简短如军令:“一小时后,西河大桥,桥筏。多穿,桥上风大。”

桥筏?陈小鱼瞬间清醒了大半。他记得老董提过,是一种在桥上、用特制筏竿垂直作钓的方法,目标多是中下层鱼类,适合水流较稳的深水区。他快速回复“收到”,轻手轻脚地下床,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加厚的冲锋衣。

一小时后,吉普车碾过空旷的街道,驶上横跨西河的大桥。天色已蒙蒙亮,但晨雾浓重,将桥身、路灯和对岸的楼宇都包裹在湿冷的灰白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桥上车流稀疏,偶尔有早班公交轰隆驶过,震得桥面微微颤动。河风毫无阻挡地刮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穿透外套,陈小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桥上更冷啊。”副驾上的阿杰缩着脖子,他是被陈小鱼硬拉来的,此刻正睡眼惺忪地抱怨。

“桥上钓鱼,玩的就是这份‘高、远、静’。”老董把车停在桥面紧急停车带,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是几根收起来很短、但展开后细长柔软的筏钓竿,竿梢极细,颜色醒目。“筏竿,专门为垂直作钓设计,竿梢灵敏,能清晰传递深水下的细微咬口。轮子用小型纺车轮或筏钓轮。主线1.5号pe线,子线1.0号碳线,钩子用细条袖钩3-4号。饵料以腥、活、小为主。”

他拿出一盒鲜红的红虫,一盒活蹦乱跳的蛆芽,还有开好的腥香拉饵。“桥下水深,可能有流水,饵料要能到底,也要有动态诱鱼。红虫、蛆芽活性好;拉饵雾化诱鱼。窝料用打窝笼,装酒米和腥味颗粒,沉到水底定点投放。”

阿杰看着桥下那被浓雾笼罩、深不见底的河水,又看看脚边车流呼啸而过的桥面,咽了口唾沫:“董叔,这……安全吗?不会掉下去吧?”

“在指定区域,不下竿时靠里站,别趴在栏杆上,就没事。”老董指了指桥栏杆外侧专门为钓鱼人焊接的、伸出桥面约半米的简易铁架,“把筏竿架在那上面,人站在里面操作。注意头顶,别让收线时钩子挂到路灯或者摄像头。”

三人各自选好位置。老董在桥墩上方,陈小鱼和阿杰间隔几米。陈小鱼学着老董的样子,将打窝笼装满窝料,用一根粗皮筋挂在主线上,顺着桥栏杆小心翼翼地将笼子垂放下去。放了大概二十多米,手上感觉一轻,笼子触底了。他轻轻抖了几下主线,让窝料从笼中散出,然后收线,摘下空笼。

接下来是挂饵。他用红虫和蛆芽混合,挂在细小的袖钩上,然后轻轻将钓组从铁架缝隙中垂入下方的浓雾之中。筏竿架在铁架上,细软的竿梢伸向桥外,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调整好卸力,然后便只能等待,眼睛紧盯着那截在灰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彩色灵敏竿梢。

等待,在桥上车辆间歇驶过的震动、呼啸的风声和脚下深渊传来的、被放大了的流水声中,显得格外漫长且带着一丝不安。居高临下,却看不清水面的任何细节,只有一片翻滚的灰白。一切感知都集中在指尖搭着的那根细线上,以及那截随风轻颤的竿梢。

“董叔,这要怎么看口啊?竿梢老在动。”阿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紧张。

“看异常。”老董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风吹是规律的颤。鱼咬钩,可能是竿梢突然下弯不回弹,或者连续急促点动,又或者慢慢被拉弯。每种鱼,每种吃口,竿梢动作都不一样,得自己体会。”

陈小鱼凝神静气,努力过滤掉桥身震动和风声带来的干扰。几分钟后,他那微微颤动的竿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然后停住,不再回弹!

“有了!竿梢下弯,停住了!”陈小鱼低声说,手指能感觉到线上传来持续的、微弱的拉力。

“可能是鱼含着饵了,在试探。轻轻提一下竿梢,感觉一下重量。”老董指导。

陈小鱼手腕极轻地向上一抖。手上立刻传来一股短促而活跃的挣扎!他顺势稍加力,将鱼提起。手感不重,但挣扎清晰。很快,一尾体形流线、银鳞闪亮、约莫二十公分长的翘嘴鲌被提出了浓雾,在空中甩着头。

“漂亮!桥筏开张,是翘嘴!”老董赞道。

陈小鱼小心地将鱼提到桥面,摘下钩子。鱼不大,但在这高空、浓雾、完全依赖手感的环境中钓获,感觉格外新奇。“这手感,跟水边完全不一样,更……直接?”

“对,垂直作钓,信号损失小,手感直接。而且居高临下,鱼线垂直,中鱼后不容易钻障碍。”老董解释。

阿杰看得心痒,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竿梢。然而,他的竿梢除了乱颤,毫无建树。他忍不住频繁抬竿检查饵料,结果不是饵掉了,就是挂上来一点水草或垃圾。

“杰哥,你别老动,饵都被你抖没了,也惊鱼。”陈小鱼提醒。

“我这不是着急嘛!”阿杰嘟囔着,再次挂上红虫,小心翼翼放下。这次,他强迫自己盯着竿梢,不再乱动。过了约莫十分钟,他那一直乱颤的竿梢,突然出现一个极其轻微的、但节奏不同的连续点动,像在敲小鼓。

“点……点了!在点!”阿杰激动地压低声音。

“等等,看是持续点,还是就几下……”老董话音未落,阿杰的竿梢猛地一个大弯!

“打!”阿杰几乎是吼出来的,奋力向上一扬!手上传来的力道让他一喜,但紧接着感觉一轻——鱼线松了,拉上来一看,钩子上空空如也,红虫不见了。

“唉!又跑了!”阿杰懊恼至极。

“可能没吃牢,或者你扬竿太猛,把鱼嘴拉豁了。下次感觉竿梢持续下弯,再轻轻刺一下,别用蛮力。”老董耐心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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