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张安志和胭脂(1/2)

张安志的小妾胭脂,是秦淮河畔养出的水样人。

那双眼睛总像含着水汽,看人时眼尾微微上挑,不用说话就带出三分娇憨。

她穿惯了苏绣的软缎,裙摆上绣的缠枝莲总带着露珠般的光泽,走在张府的青石板路上,鞋跟敲出的脆响都比别家姬妾软三分。

刚被赎进张府时,她怀里揣着半块断裂的玉琵琶。那是教她弹琵琶的师父留的念想,紫檀木琴身上被她用红绸子裹得严实。

张安志见她第一面时,她正坐在船头弹《春江花月夜》,指尖在弦上翻飞,鬓边的珍珠随着摇橹声轻颤,倒比江景更动人。

“这曲子太哀了。” 张安志当时倚着舱门,手里把玩着玉佩。

“换个欢快点的。”

胭脂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水雾,却利落地换了《十面埋伏》。

明明是杀伐之音,经她指尖弹出,竟添了几分缠绵的尾音,听得张安志心头一动,这女子,柔中带刚,是块璞玉。

在张府的日子,她从不多问内宅事务,却把张安志的心思摸得通透。

知道他喜甜,每日清晨的莲子羹必定炖得绵密;清楚他见官时爱穿石青色,便让人把新做的杭绸袍子连夜浆洗出挺括的版型。

有次张安志跟盐商起了争执,回来时脸色铁青,她不说半句安慰,只抱着琵琶弹了曲《雨霖铃》,弹到 “执手相看泪眼” 时,故意错了个音,引得张安志笑骂 “小糊涂虫”,气闷倒消了大半。

她的聪慧藏在娇憨里。

对张安志缠要 “月华” 时,她的手段更是滴水不漏。

先是蹲在张安志脚边,用绢帕轻轻擦他靴上的尘土,声音软得像棉花:“前儿去给老夫人请安,听见李太太说西洋香膏要二十两一盒呢,咱们府里的香料,怕是比那强多了吧?”

见张安志不应,又故意拿起妆台上的银簪子比划:“这簪子戴久了都厌了,倒是好闻的香气,能让人天天新鲜。”

等到张安志松口,她接过玉瓶的瞬间,眼里炸开的光比烛火还亮。

但她没像小姑娘那样咋咋呼呼,只捧着锦盒走到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细细打量,忽然转头对张安志道:“老爷,这香气配您书房的墨香最好,明儿我去给您研墨好不好?

一句话既表了欢喜,又捧了张安志,把个四十岁的张安志哄得眉开眼笑。

得了 “月华” 之后,胭脂整日将那小巧的玉瓶揣在袖中,走路时都特意护着袖口,生怕碰坏了这宝贝。

与她常走动的几位夫人很快就闻出了她身上不同寻常的香气,李夫人拉着她的手赏荷时,鼻尖不住地往她袖边凑:“妹妹身上这香,可不是寻常的熏香吧?”

王太太更是直接,在茶会上就直言:“这香气清得像月光,定是稀罕物。”

胭脂故作神秘地笑,只说是老爷赏的物件,不多时便有三位夫人托管家来张府传话,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求购一瓶。

张安志听到管家回话时,正在账房核对香皂的进项,手里的算盘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

一百五十两?他盯着账本上 “京城普通香皂每块五十文” 的字样,指尖飞快盘算,一块香皂赚二十文,两千五百块也才能赚五十两银子,这 “月华” 一瓶的利差,竟顶得上他卖两千五百块香皂的了!

他忽然明白林墨为何要开品香会,这哪里是卖香,分明是在开金矿啊!

他对管家挥挥手:“告诉那些夫人们,这香是林百户的稀罕物,我这里也只有一瓶,实在匀不出多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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