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张安志和胭脂(2/2)
心里却另有盘算,与其赚这五十两差价,不如把人情卖给这些贵夫人的圈子,往后生意上的往来,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胭脂得知张安志回绝了求购,也不恼,只对着镜子往耳后又点了滴 “月华”:“老爷做得对,这香若是成了烂大街的物件,反倒没意思了。
她比谁都清楚,越是难得,才越金贵。
她珍爱那瓶 “月华”,却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藏私。
第二日就穿着新做的藕荷色软缎裙,带着丫鬟去逛广州城的绸缎庄。
掌柜的刚夸了句 “夫人身上好香”,她就故作不经意地抬手拢鬓发,露出腕间的玉镯:“不过是我家老爷赏的玩意儿,叫‘月华’,听说要百两一瓶呢。”
话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却偏说得云淡风轻。
回府时,她怀里揣着三张订单,都是广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托她代买的。张安志看着那单子,指尖在 “每瓶加价五十两” 上敲了敲,对胭脂笑道:“你这丫头,倒比我还会做生意了。”
胭脂挨着他坐下,往他手里塞了颗蜜饯:“我这还不是沾了老爷您的光吗?”
眼波流转间,早已把生意经算得明白,她替人买香,既能讨张安志欢喜,又能在夫人圈子里挣个体面,何乐而不为?
夜里她抱着玉瓶入睡,把香水放在枕边的描金小盒里,盒盖上刻着 “平安” 二字。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瓶身上,泛着莹白的光,她忽然想起秦淮河的夜晚,画舫上的灯影也是这般摇晃。
只是那时她弹琵琶是为了生计,如今熏香是为了悦己,这其中的滋味,竟比 “月华” 的香气还要绵长。
张安志半夜醒来,见她把玉瓶搂在怀里,像护着珍宝的孩子,忍不住失笑。
他这半辈子见过的女子多了,却独独对这个小他二十岁的小妾动了真心 她懂情趣,却不贪慕虚荣;会撒娇,却从不过界;知道他要的不是附庸风雅的摆设,而是能解乏的暖炉。
第二日胭脂去给正房夫人请安,特意往帕子上多滴了两滴 “月华”。
夫人闻到那香气,果然问起缘由,她垂着眼睑笑道:“是老爷赏的,说这香能安神,让我给您也带些来。”
几句话既抬了正房的体面,又没忘了把功劳归给张安志,气得旁边几个姬妾暗暗咬牙,偏又挑不出错处。
她就像株依着墙根生长的蔷薇,带着刺,却也开得热烈。
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怎么得到。在这深宅大院里,她用琵琶声、用巧笑、用那瓶 “月华” 的香气,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活得比谁都明白。
当张安志决定再向林墨订五十瓶 “月华” 时,第一个告诉的就是胭脂。
她正在廊下教丫鬟叠莲花灯,闻言手里的红纸一抖,却笑着说:“老爷真是好眼光,这香定能让咱们的张府名声更响。”
心里却早已盘算起,该用哪身衣裳配这新到的香水,去赴下周李夫人的赏花宴。
夕阳落在她翻飞的指尖上,将红纸染成金红。
胭脂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月季,忽然觉得这广州城里的日子,要比自己在秦淮河上的画舫过的安稳多了。
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再弹着琵琶看人脸色,只需凭着这点小聪明,就能把日子过得像山间的泉水一样,清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