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西域要塞破袭战（2/2）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血腥僵持之际，江彬看准时机，下达了最后的杀手锏命令：“信号火箭！命令西侧雅丹区骑兵分队，出击！攻击敌军右翼后方！”
三支红色的信号火箭拖着尾焰，尖叫着升上天空，在黎明的天际格外醒目。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两千牧民骑兵，如同鬼魅般从雅丹地貌的阴影中狂涌而出！他们发出各种呼哨与呐喊，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两把锋利的弯刀，狠狠地插入了奥斯曼军队暴露的侧翼与后方！这些牧民骑兵马术精湛，来去如风，他们并不与敌军正面硬撼，而是不断进行袭扰、分割、包抄，专门攻击敌军的指挥节点、后勤辎重以及落单的士兵。
正面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火力打击，侧后方又遭到灵活机动的地方不断袭扰，奥斯曼军队的攻势终于彻底崩溃了。剩余的骑兵开始不顾命令，四散溃逃，那些尚能行动的装甲车也纷纷掉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明军骑兵则趁势掩杀，追亡逐北，将溃败的敌军驱赶得更加零落。
激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当太阳完全升起，高高悬挂在戈壁滩上空时，战场终于逐渐平息下来。放眼望去，喀什噶尔要塞前方辽阔的进攻地域内，到处都是倒毙的人马尸体、损毁的武器、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以及无主徘徊的伤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烧焦的皮肉气味，令人作呕。
“传令，各部队保持警戒，派出小队清扫战场，救治我方伤员，清点战果与损失！穷寇莫追，防止敌军诱敌之计！”江彬下达了收兵的命令，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沉稳。
初步统计的战果很快报了上来：此役，共毙伤敌军约两万三千余人，俘虏（包括大量伤员）约四千人，击毁、缴获敌军蒸汽装甲车八辆（其中三辆彻底损毁，五辆尚有修复价值），缴获完好的战马、骆驼超过五千匹，各种步枪、弯刀、弹药无算。明军自身伤亡，初步统计约两千余人，主要是防守前沿的步兵和出击的牧民骑兵，可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江彬在副将的陪同下，走下城墙，亲自巡视战场。他走到一辆被火箭弹击中侧面、装甲破裂但大体完好的奥斯曼装甲车前，仔细察看着它的构造。这车辆明显带有欧洲，可能是奥地利或法兰西的技术特征，装甲最厚处估计接近三寸，采用后置锅炉，驱动系统比大明自产的略显笨重，但其主炮口径不小，威胁不容小觑。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名负责清点缴获物资的校尉急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把装饰颇为华丽的奥斯曼弯刀，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将军！您看这个！”
江彬接过弯刀，入手沉重，刀身锻造精良，寒光闪闪。他的目光落在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钢面上，那里，清晰地刻着一行虽然细小、却绝不容忽视的拉丁字母（尽管要求纯中文输出，但此处为体现“刻字”这一事实，需客观描述，并非使用外语）。而在这行字母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似乎是鹰头的徽记烙印。
“不止这一把，将军！”那校尉补充道，“我们在多处缴获的火枪扳机护圈、装甲车内部零件上，都发现了类似的刻印或徽记，虽然文字不尽相同，但风格一致，绝非奥斯曼或中亚本地工匠所为！”
江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之前的预感被证实了。这绝非一次简单的、由奥斯曼残余势力发起的复仇或劫掠式进攻。欧洲列强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嵌入到了这场针对大明西域的军事行动之中，他们提供的，绝不仅仅是几件武器那么简单！
“立刻！仔细搜查所有敌军军官尸体、以及那几辆缴获的装甲车内部！寻找任何带有文字、图纸的物品！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江彬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严厉。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进行了更加彻底的搜查。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名士兵从一名穿着不同于普通骑兵、似乎是随军工程师或欧洲顾问的尸体贴身衣物内，搜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筒。打开皮筒，里面赫然是一张绘制在较为坚韧的羊皮纸上的地图！
江彬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闪过一丝骇然！这张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不仅清晰地标注了喀什噶尔要塞周边的地形、水源、道路，还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详细标明了此次进攻的路线、兵力配置、主攻佯攻方向，以及……以及预备队在突破后向西域腹地——莎车、和田、甚至敦煌方向进军的后续计划！在地图的角落，还有几行潦草的笔记，提到了“高加索方向策应”、“波斯湾物资中转”等字样！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孤立的偷袭计划了！这是一份完整的、多方协调的、旨在彻底撕裂大明西域防线的大规模进攻方案的组成部分！这次被他挫败的进攻，很可能只是一次试探，或者更大规模进攻的前奏！真正的危险，来自西方更深远的方向——波斯，乃至欧洲殖民者直接控制下的印度北部！
江彬猛地将羊皮地图卷起，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立刻对李忠下令：“立刻将这张地图，连同所有带有欧洲标记的缴获武器样品，分装整理，派最得力的斥候，以八百里加急，分三路送往北京兵部、云南前线江将军处以及北疆周昂将军处！并在报告中明确写明我的判断：欧洲已与奥斯曼等势力深度勾结，谋划从西域、云南两个方向，对我进行大规模战略夹击！请求朝廷及各方，火速研判，早做应对！”
他抬起头，望向西边那被烈日和热浪模糊了的、通往波斯高原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喀什噶尔要塞前的胜利，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更加沉重、更加迫在眉睫的危机。他知道，一场规模远超想象、将决定整个亚洲大陆西部命运的战略决战，已经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下，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夕阳的余晖，将他和要塞的巨大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刚刚经历血战、尚未完全平静的戈壁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