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盲眼先知(1/2)
希望……即是毒药。
一种名为‘蜃景’的剧毒,专门盛开在绝望的荒漠深处。它在你被干渴撕裂咽喉,灵魂濒临粉碎之际,为你幻化出甘泉与绿洲的虚像。它引诱你,诱惑你,让你用尽残存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像一条搁浅的鱼,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爬向那片虚假的绿荫——
然后,在你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虚幻的清凉时……
它碎了。
带着世间最恶毒的嘲讽与无声的狞笑,将你从希望的悬崖边,狠狠推入那比之前更深邃、更冰冷、更彻底的无光深渊——
--“双重’之‘绝望”!
凯兰·光铸,和他那柄曾闪耀着黎明光辉的“圣辉之刃”,此刻,正被这足以腐蚀灵魂的毒药浸泡着。他咀嚼着,吞咽着这世间最苦涩、最残忍的——
--“滋味”!
每一个毛孔都浸满了失败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与绝望的尘埃。
-“出口!”
塞拉斯那沙哑的、几乎撕裂声带的狂吼,还在地龙巨大骸骨构成的、潮湿得滴着腐臭粘液的、无边黑暗的“捷径”尽头,嗡嗡作响,如同垂死的蜂鸣。
光!他们看到了光!
不是摇曳不定的昏暗灯火!不是穿透林隙的惨淡月光!
是——
--“天光”!
真正的、来自天空的光明!出口!希望!
他们像一群从无底深渊爬回人间的、被折磨得神志模糊的囚徒,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失而复得的——
--“狂喜”!
冲了出去!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跌跌撞撞,互相搀扶又互相推搡,扑向那片光!
然后——
仅仅一秒。
那份灼热的、脆弱的狂喜,便在冰冷、坚硬、充斥着死亡腐朽气息的现实面前——
彻底地、干净地、如同被冻住的火焰——
--“凝固”了!
那,不是出口。
是——
--“绝路”!
一条——比任何精心布置的陷阱更“完美”、由大自然那充满鬼斧神工般“恶意”的巨手亲自“雕琢”而成的、纯粹到令人心胆俱裂的、致命的……
--“绝路”!
他们站在一片狭窄得令人窒息的平台上,如同被神只遗忘的、伸向虚无的一小片舌苔,突兀地悬挂在巨大山体的腰腹之间!
身后,是那个他们刚刚拼死逃离、此刻却如同巨兽咽喉般、不断传出冰冷、沉重、如同催命鼓点的——
--“脚步声”的……
--“洞口”!那黑暗的入口,仿佛随时会再次将他们吸入、咀嚼、吞噬!
前方,是深渊!
一片被翻滚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浓雾彻底“遮蔽”的、连最锐利的目光也无法穿透的、深不见底的、象征着永恒终结与虚无的——
--“万丈’之‘虚无”!
冰冷的、带着瀑布水汽的山风,刀子般刮过他们裸露的皮肤,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不......”
利安德那张刚刚因希望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年轻而苍白的脸庞,在那一瞬间……
被一片更浓郁、更绝望的、如同墓穴中爬出的……
--“死灰”,彻底地吞噬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不……不……”他无意识地、机械地摇着头,牙齿咯咯作响。那双曾闪烁着清澈智慧的蓝色眼眸,在绝望的冰海面前,刚刚重新燃起的、微弱如豆的“希望”之火——
被无情地、彻底地……
--“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映照着深渊的黑暗。
-轰隆隆……轰隆隆……
一个声音!一个庞大到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的、如同天空本身在愤怒咆哮的、充满了原始力量与毁灭欲望的、唯一主宰着这片空间的、持续不断碾压着神经的——
--“声音”!
瀑布!
在他们所处这片绝望平台的侧面,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一道——如同九天银河被硬生生撕扯下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的、庞大得令人目眩神迷的、纯白的——
--“水龙”!
用它那足以将精钢碾成齑粉的“身躯”,疯狂地、永不停歇地撞击着下方那深不可测的“深渊”!
激起亿万颗冰冷的、散发着浓重水腥与死亡气息的——
--“水珠”!这些水珠化作冰冷的雾霭,笼罩着平台,浸湿他们的衣物,粘稠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声音……太大……太响……
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将人的理智也一同震碎!它确实几乎掩盖了身后那不断逼近的、更加致命的——
脚步声。
但——
掩盖,
不等于——
--“消失”!
那洞口的黑暗,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能听到那脚步声更清晰一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绳索,勒紧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准备……战斗!”凯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的痛楚。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那柄早已黯淡无光、剑刃上布满细小缺口的“破晓之星”,横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前!布里安娜发出一声低吼,用肩膀死死顶住那面早已布满蛛网般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的沉重“塔盾”,巨大的盾面微微颤抖,她脚下的碎石因用力而簌簌滚落!所有人——塞拉斯、利安德、伊琳娜——都背靠着那冰冷、象征着永恒虚无的“深渊”,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随时可能被死亡浪潮彻底冲垮的……
最后的、浸透着血与泥、写满了悲壮的——
--“防线”!
塞拉斯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握着匕首而发白,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利安德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试图举起法杖,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伊琳娜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惨白如纸,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充满了困惑、不确定、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被瀑布声吞噬的奇异笃定的声音,如同死亡乐章中突兀插入的一个……
不和谐的、却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心脏的、带来一线渺茫生机的——
--“音符”!
是伊琳娜!
她没有看向那个即将喷吐出死亡威胁的洞口。她那双因精神力过度透支而失去光彩、显得异常疲惫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钉在了那道被所有人视为绝境背景的、疯狂咆哮的——
--“瀑布”之上!
“......水……”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呢喃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里的水流……流得……不对劲……”
--“什么?!”塞拉斯猛地回头,用一种混合着“你是不是吓疯了”和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弱希冀的眼神,狠狠瞪着她!“你说什么胡话?!现在是关心水怎么流的时候吗?!怪物就要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
--“看!”伊琳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咆哮,或者说那瀑布的轰鸣和迫近的死亡早已压过了一切。她艰难地抬起那只因脱力和寒冷而不断颤抖的、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用尽力气指向瀑布激流奔腾的——
--“腰部”!
--“它在‘分开’!看那里!水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地……‘绕’了过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激动。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朝着伊琳娜所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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