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宰相的求助(1/2)

冰正在燃烧。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谬的悖论,但在皇宫深处的这座地下冷库里,物理法则似乎也向那个疯狂的神低下了头。四周厚达半米的冰层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直接升华。白色的蒸汽充满了整个密闭空间,浓烈得像是实质化的牛奶。温度计的水银柱早已爆裂,滚烫的蒸汽顺着每一次呼吸灼烧着肺叶,带来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它要把我们蒸熟……”埃里克蜷缩在角落里,声音已经因为脱水而变得沙哑,像两片干枯的树皮在摩擦,“就像蒸笼里的馒头……我们甚至不会留下尸体……”

“闭嘴。”

凯兰靠在石门上,光耀战锤散发出的微弱力场将高温隔绝在三尺之外。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瞬间蒸发,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决。

那个自诩为神的淤泥怪物,甚至不屑于亲自出手。它只是动了动念头,修改了几个环境参数,就让这几只“不听话的虫子”陷入了绝境。

“伊琳娜,”凯兰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红的铁门,“还有多久?”

“别催我!”

伊琳娜跪在冷库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她的手指已经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混着灰尘,在墙面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那不是魔法阵,而是算式。

“这里的结构图和奥德里奇给的不一样……该死,那个老狐狸给的是五十年前的旧图纸!”伊琳娜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狂乱,“这里被改建过!原本的通风口被堵死了!”

“热量还在上升。”利安德靠在凯兰身边,他的大地神术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勉强维持着众人的心跳不至于在高温下骤停,“外面的岩石层已经在融化了。凯兰,大概还有五分钟,这里就会变成岩浆池。”

五分钟。

三百秒。

在寂静之城,这是五千次标准的心跳;在沃拉克的计算中,这是三亿次逻辑运算;而在他们这里,这就是终点。

轰——!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一只巨手正在挤压这个盒子。石屑簌簌落下,落在高温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找到了!”

伊琳娜突然大叫一声。她的手指停在了墙角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

“不是通风口……是配重井!这里连着上面废弃的升降机配重井!它是纯机械结构的,没有魔力回路,所以沃拉克没法直接控制它!”

“怎么开?”凯兰冲了过去。

“没有开关。”伊琳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能砸开。但墙壁后面是实心的承重岩,如果砸不准受力点,整个冷库就会塌下来,把我们埋在里面。”

“位置。”

凯兰举起了战锤。金色的光弦在他手臂上缠绕,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

“这块砖往上三寸,向左两寸。”伊琳娜的手指在颤抖,“只有一次机会。力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会塌方,太小……我们会被反震震死。”

“相信我。”

凯兰闭上了眼睛。

在这炼狱般的高温中,他屏蔽了周围的蒸汽、埃里克的哭泣、甚至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的意识沉入那片光弦的海洋,去感知岩石的纹理,去倾听大地的脉搏。

不是对抗。是共鸣。

就像利安德的歌声一样。哪怕是死物,也有它的频率。

嗡。

战锤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蛋壳破碎般的脆响。

咔嚓。

那面厚重的墙壁,以那个受力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无数碎石像是失去了粘合剂一样,哗啦啦地垮塌下来,露出了后面那个黑黝黝、散发着霉味和冷风的深洞。

“走!”

凯兰一把抓起瘫软的埃里克,像扔沙袋一样把他扔进了洞里。利安德和伊琳娜紧随其后。

就在凯兰钻进洞口的瞬间,身后的冷库终于承受不住高温和压力的双重摧残。

轰隆!

红热的铁门熔化了,滚烫的岩浆和过热蒸汽如同一条火龙般冲了进来,瞬间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滑道。凯兰感觉自己像是滑进了一条巨兽的食道,身体在粗糙的石壁上不断碰撞、摩擦。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浑身剧痛,但他不敢停下,更不敢使用圣光照明——在那位“全知全能”的神眼皮底下,哪怕一丝光亮都是致命的信号。

不知滑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嘭。

凯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下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一堆厚厚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干草。

“咳咳……都活着吗?”

他挣扎着爬起来,战锤横在胸前,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腿断了……但还活着。”利安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

“我也在。”伊琳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难以置信,“这里的魔力浓度……是正常的。沃拉克的触须没有延伸到这里。”

滋。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魔法火焰,而是最原始的、用火石打着的火柴。

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一张苍老、憔悴、布满胡茬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坐在一张破旧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红茶,身上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华贵长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守着坟墓的幽灵。

“你们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光铸者。”

那个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再晚一点,我就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凯兰瞳孔骤缩。

“奥德里奇。”

宰相奥德里奇。

这个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甚至一度被凯兰怀疑是投降派的王国二号人物,此刻却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这里没有任何炼金设备,也没有魔法灯具。只有满屋子的书架、成堆的文件,以及墙角那个正在用酒精灯煮着沸水的玻璃烧瓶。

“收起你的锤子,年轻人。”

奥德里奇疲惫地挥了挥手,指了指旁边的几把破椅子。

“这里是皇宫的一百年前修建的防空洞。纯物理结构,用铅板和黑曜石隔绝了探测。沃拉克那个自大的怪物,只关注有魔力波动的地方。它看不上这种‘原始’的老鼠洞。”

“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琳娜扶着利安德坐下,一边给他的断腿做简单的固定,一边警惕地盯着宰相。

“你不是应该在上面,当它的‘完美管理者’吗?”

“管理者?”

奥德里奇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声,那是充满了自嘲和苦涩的笑。

“在那个怪物的眼里,哪有什么管理者。我们都是数据。区别只在于,我是比较高级的那个算法。”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个玻璃烧瓶前,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瑟瑟发抖的埃里克。

“它留着我的意识,是因为它需要有人来处理那些繁杂的‘人类情感垃圾’。它读不懂贵族的虚荣,读不懂商人的贪婪,所以它需要我这个‘翻译官’。”

“但我老了。老得快死了。”

奥德里奇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凯兰身上。

“但我还不能死。至少……在我把那个该死的怪物送回地狱之前,我不能死。”

“你想反抗它?”凯兰皱眉,“为什么?你不是一直主张妥协吗?”

“妥协是为了生存!”

奥德里奇突然激动起来,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地。

“我以为只要顺从它,只要维持城市的运转,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人的命!我以为它是理性的!我以为它真的是为了什么狗屁‘新秩序’!”

他猛地扯开领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挂坠盒,用力打开,递到凯兰面前。

“看看这个!光铸者!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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