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潮与明礁(2/2)
“另外,”林晚顿了顿,“是时候,给我们的玉牌,增加一点‘实惠’之外的价值了。联络城中最好的成衣铺、酒楼、车马行、书局,洽谈合作。凭漱玉阁的金牌、银牌,在这些地方消费亦可享受相应折扣或优先权。我们要打造的,不仅是一张青楼的通行证,更是一种在特定圈层内的身份象征和消费特权网络。”
谢安越听眼睛越亮:“此计大妙!将玉牌的价值延伸出去,绑定的就不是我们一家,而是一个圈子!那些合作商家,也必定乐意,能吸引到我们的高端客源。”
“正是。”林晚点头,“此事你亲自去办,选择合作伙伴要精,宁缺毋滥,初期找三五家最有口碑的即可,务必谈妥细节,签订契约。”
“还有,”她补充道,“放出风声,就说漱玉阁正在甄选‘风雅合伙人’,首批名额极少,仅限金牌客中品行高洁、真正风雅之士,将参与阁内部分新曲编排、陈设布置的意见征询,甚至有机会获得谢瑢主家收藏的孤本字画临摹权。把‘参与感’和‘归属感’拉到最高。”
谢安一一记下,由衷道:“姑娘思虑之周详,应对之精准,谢安佩服。满堂娇的‘红颜知己’,看似贴心,实则流于艳俗。姑娘的‘风雅特权’,才是真正抓住了这些富贾豪绅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体面、身份、以及高于常人的文化品位认同。”
林晚淡然一笑:“人心趋利,亦慕雅。我们不过是将‘雅’字,做出了实实在在的价码和体验。”
策略定下,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林晚深知,与满堂娇的竞争已进入新阶段,从单纯的客流争夺,升级为商业模式和品牌价值的较量。
然而,就在她全力应对满堂娇的反击时,内部那根刺,终于扎了出来。
这日午后,林晚正在与一位自荐的落魄老秀才洽谈,想聘其为“风雅顾问”之一,周嬷嬷脸色铁青,匆匆赶来,示意有急事。
林晚告罪一声,随周嬷嬷来到僻静处。
“姑娘,出大事了。”周嬷嬷声音发颤,递过一小包东西,“这是从刘妈妈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来的,还有她与外面人往来的书信。”
林晚打开那小包,里面是几盒色泽艳异、香气浓烈扑鼻的香粉,以及几小包看不出成分的褐色粉末。信的内容潦草,大致是刘妈妈向某人汇报漱玉阁近期动向,特别是玉牌客人的偏好、阁内物料储备情况,并接受指令,伺机将那些“特制香粉”混入阁中姑娘的日常用度中,信末还提到“若能令惊鸿出丑或抱恙,另有重谢”。落款虽未具名,但信中提到“沈爷吩咐”,指向已不言自明。
“刘妈妈人呢?”林晚声音冰冷。
“已控制住了,就在她屋里,谢安带着人看着。”周嬷嬷道,“她起初抵赖,见到物证才瘫软,但只说是贪图钱财,被人利用,不肯多说。”
“满堂娇的手,伸得可真长。”林晚捏着那信纸,指节发白。这不仅仅是商业间谍,更是直接投毒害人的勾当!那些香粉和粉末,若真让姑娘们用了,轻则皮肤受损、当众出丑,重则可能危及健康,甚至闹出人命。一旦事发,漱玉阁声名扫地,她这个推行新制的“惊鸿”,更是首当其冲。
好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要破坏漱玉阁的生意,更要彻底毁掉她。
“姑娘,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官?或者……直接处置了刘妈妈?”周嬷嬷眼中闪过厉色。
林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报官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直接扯出沈千帆。至于刘妈妈……”她眼中寒光一闪,“先关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再见任何人。她还有用。”
“姑娘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晚缓缓道,“他们想让我们乱,想让我倒。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策部分成功了。”她仔细看了看那些香粉和粉末,“找可靠的大夫,秘密查验这些东西的具体成分和危害。然后,准备一些外观相似、但无害的替代品。”
周嬷嬷立刻明白了:“姑娘是想……让刘妈妈‘继续’做事,但换掉东西?”
“不错。”林晚点头,“不仅要换掉,还要让她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沈千帆知道的消息。比如,某位金牌客人对香料特别敏感,用了特供香粉后不适;再比如,我因推行新制压力过大,近日寝食难安,神色憔悴……总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她将信件和证物小心收好:“这些东西,是扳倒满堂娇的利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谢管事那边与商家合作的消息,可以适当让刘妈妈‘探听’到一点,但要显得是我们不小心泄露的。沈千帆生性多疑,听到这些,反而会疑神疑鬼,猜测我们是否还有后手。”
周嬷嬷心悦诚服:“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保证做得滴水不漏。”
看着周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晚独自站在廊下。秋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她拢了拢衣袖,目光投向满堂娇所在的方向。
沈千帆,你出招,我接招。但这局棋,才刚刚开始。你想用阴私手段毁了我,我却要借你这把刀,反过来磨利我的剑。
内鬼已现,毒计暂阻。但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头。玉牌的光芒之下,阴影越发浓重。而她要在这阴影与光芒的交错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