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顺藤摸瓜,势力浮现(1/2)
沈令仪站在偏房内,四壁陈旧,唯有案上一盏孤灯摇曳,映得她侧脸轮廓如刀刻。手中那张云蚕丝纸薄如蝉翼,却似有千钧之重。她已反复看过三遍,墨迹未褪,字字清晰,落款处的“谢”字一笔勾连,力透纸背,像一根刺扎进眼底。
她轻轻将纸放回桌面,指尖在那印记上停了片刻,仿佛要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指腹下微涩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也不是臆想。三年前的疑云、去年冬日的异动、今晨查验贡院梁木时发现的暗痕……所有碎片,正被这一个姓氏串成一条冰冷的链。
她闭眼。
月魂之力自心口缓缓升起,如寒泉漫过经络,意识随之沉坠。眼前光影流转,金殿巍峨,丹墀列班,鼓乐齐鸣之声自九重宫阙外层层涌来。传胪大典当日,登科名单由礼官高声宣读,新科进士俯首受命,百官肃立。她站在皇后位上,凤冠垂旒轻晃,目光掠过文武行列,不动声色地巡视着每一寸神情波动。
画面忽转——一名紫袍老臣退至殿角,袖口微动,低首与一名兵部小吏交语。那人不过六品服色,却敢直视太傅,眼神里竟无半分怯意。她凝神细看,只见那小吏悄然递出半块铜牌,纹路古拙,边沿呈锯齿状,与今日兵部修缮贡院所用印信上的铭文完全一致。
记忆再闪,是三个月前她微服查访工坊时所见:一名老匠人颤巍巍取出残片,说是修梁时从暗格中抠出,“非朝廷制式”,却盖有兵部火漆印。当时他不敢多言,只低声说:“这东西不该在这儿。”
如今一切串联起来,脉络分明。
她睁眼,呼吸略重,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月魂回溯极耗心神,但她看清了——那不是偶然的交接,而是早有预谋的接应。谢家门生遍布朝野,荐举之权把持多年,城南书院更是其根基所在。那些登科者,看似凭才学入仕,实则早已写下忠诚。
萧景琰正在案前翻阅卷宗,听见动静抬起了头。烛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抹深影。他未发问,只静静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起身走到案边,将一张誊录的名单推过去。纸上墨迹新润,列出近三届城南书院登科者姓名,共十七人,其中四人任职后均由同一荐官引路升迁,而那荐官,正是谢太傅门下首席清客,掌吏部铨选副职。
他看完,眉心紧锁,手指在名单末尾划过,忽然顿住。“不止如此。”他翻开另一本册子,声音低沉,“去年冬修贡院,账目虚报工钱三千二百两,工匠名录缺失三人。今日查验,其中一人曾以兵部侍郎府名义报修屋顶暗格,时间正好是考前三日。”
沈令仪点头,嗓音清冷:“考生抬头望梁,不是偶然。他们看的是信号位置。有人在屋梁做了标记,指引传递路线——或许是颜色差异,或许是榫卯错位,又或是某根雕龙少了一鳞。只要事先约定,一眼便知。”
两人沉默对视,空气仿佛凝滞。
这已不是简单的舞弊。是多年布局,是系统性渗透。谢家通过书院培植门生,借修缮之名安插眼线,再以夹带操控考场,一步步将吏部、兵部乃至科举命脉握于掌中。他们不动声色地替换关键职位,安插亲信,甚至可能已在御前近臣中埋下伏笔。
“不能再拖。”沈令仪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必须面圣。”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光已亮,晨雾渐散,贡院内外渐有喧声,书吏奔走,巡卫换岗,但值房内气氛凝滞如铁。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青白玉质,雕作双鹤衔芝,系回腰间,动作沉稳,仿佛是在重新确认自己的身份与使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谨慎。一名巡卫低声禀报:“宫门已开,陛下尚未散朝,尚书房仍燃烛。”
“正好。”萧景琰转身,拿起桌上封好的锦囊,内藏三份铁证:一份是工匠手书证词,一份是铜牌残片拓印,最后一份,则是昨夜从贡院横梁暗格中取出的一张微型地图,标注了七处传递节点,皆与谢府旧宅、兵部驿站、城南书院后巷相连。
沈令仪也将最后几份文书收拢,放入油布袋中,用细绳扎紧。她取下墙上的斗篷披上,玄色织金,兜帽压低,遮住宫婢服饰。镜中倒影模糊,只剩一双眼睛冷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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