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祁厅长交作业,侯亮平吃哑巴亏(1/2)
省纪委,田国富的办公室。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那支跟随他多年的钢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空气的微弱声音,他没有急着说话,似乎在享受电话两头这种心照不宣的静默。
片刻后,他才沉声开口:“台子是搭好了,可这台上的角儿,也得有人请,才会上场啊。”
钢笔“嗒”的一声被他按在桌面上:“不过同伟啊,你得记着,这出戏的剧本,最终得是沙书记点头才行。”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一声轻笑,声音里听不出一点算计,只有让人舒服的温和。
“那当然,田书记,这我哪能不知道。”
“咱们不都是给书记唱戏的演员嘛,怎么唱,唱哪出,那肯定是导演说了算。”祁同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几分轻松的意味,
“我呢,就是个打下手的,帮着把聚光灯给开亮一点,好让导演……看得更清楚。”
“行,那我等着你的本子。”田国富挂断电话。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放下听筒,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李,把我上任以后,所有的人事任免文件,还有我经手的所有重点案子的摘要,全部拿过来。”
“对,现在!”
不到十分钟,秘书小李抱着几摞厚重的文件,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将文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祁同伟宽大的办公桌上。
“厅长……”
“磨墨。”祁同伟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空白的稿纸和一支乌黑的狼毫笔。
很快,一股清淡的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祁同伟提笔,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脑中那盘棋局已然清晰无比。
他落笔,写下第一份,是检讨。
“……书记,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是我政治觉悟不够,大局观不强,光想着尽快为您把局面打开,却没把汉东这潭水的深浅给看明白。尤其是在侯亮平同志查案期间,我没能管好公安系统内部的声音,让他们好好配合,结果闹出不少矛盾和闲话,给省委的整体部署添了乱子……”
字迹工整,姿态放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像一份标准到可以放进党校当教材的检讨书。
写完,他吹干墨迹,放到一边。
接着,是第二份。一份关于“山水集团情况”的补充报告。
“……经初步梳理,山水集团就是个雷。一头连着省内好几家银行的巨额贷款,另一头连着大风厂几千下岗工人的饭碗。侯亮平同志这一查,这颗雷已经开始冒烟了。目前大风厂的改造项目虽然稳住了,工人们情绪也还稳定,但山水集团这颗雷不拆,稳定随时可能被打破。这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案件,它牵扯的利益和风险,我们公安厅实在接不住。恳请书记从全省稳定的高度,予以统筹决断……”
这份报告里,他没提任何人的名字,但字字句句,都在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谁碰谁倒霉的政治炸弹,用最客观、最负责任的下属姿态,恭恭敬敬地捧到沙瑞金的面前。
他将两份完美的“答卷”装进牛皮纸袋,递给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小李。
“连夜,送到省委白秘书手上。记住,亲手交给他。”
“是,厅长!”
……
第二天一早,省委一号办公室。
秘书白靖宇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书记,这是祁厅长连夜让人送来的。”
沙瑞金“嗯”了一声,示意他出去。
他先拿起那份人事任免卷宗,一页一页翻得很快。
祁同伟的动作很干净,换下来的都是些派系明显的老人,新提拔的干部履历清白,看着都是能干活的,程序上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接着是重点案件摘要,同样写得四平八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补充报告和检讨书上。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许久,沙瑞金才放下手里的报告,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钢笔,拔掉笔帽。
他在那份写得情真意切的检讨书上,写下一行批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笔尖顿了顿,他继续写道:
“山水集团之事,确需慎重。由政法委牵头,纪委配合,拿个方案出来。”
写完,他“啪”的一声,合上笔帽。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提检察院。
……
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卷宗,侯亮平熬了一夜,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张自己画的人物关系网,那张网像蜘蛛网一样复杂,可所有的线索,都汇集到一个地方,然后,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再也过不去。
省公安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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