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祁厅长交作业，侯亮平吃哑巴亏（2/2）

他要的证据，他要的证人，所有能打开局面的口子……全都被那个他够不着的系统，死死地卡住。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检察长季昌明打来的。

“亮平啊……有空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季昌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侯亮平从未听过的疲惫。

侯亮平推开季昌明办公室的门时，正看见这位一向稳重的领导，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显得很烦躁。

“老季。”

季昌明停下脚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公安厅那边不配合？”侯亮平抢着说，“我去找祁同伟！我当面问问他！我就不信了，党纪国法在他那儿是废纸一张？”

“唉……不是配不配合的问题了……”季昌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自己却没坐。

“省委，刚发了通知。”季昌明很艰难地开口，“关于山水集团的案子……提级了。”

“提级？”侯亮平心里一喜，猛地站了起来，“太好了！移交到最高检了？还是中纪委要下来人？”

季昌明看着他眼里的那点火苗，不忍心，却又不得不把它掐灭。

他慢慢地摇摇头。

“不是。”

“案子……由省政法委牵头，省纪委配合，成立联合调查组。”

省政法委牵头？

省纪委配合？

侯亮平脸上的那点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汉东省的政法委书记是高育良。

可谁不知道，现在高育良就是个大佛一般的存在，他那个曾经的学生，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才是政法系统里他的一把刀！

让他牵头？

这……这不就等于把案子从左手，递到了右手吗？

“那……那我们反贪局呢？”侯亮平的声音干得吓人。

季昌明没看他，眼神躲闪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

“省委的意思是，检察机关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配合省委，做好维稳工作。”季昌明补上一句，“等……下一步指示。”

“维稳”？“等下一步指示”？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侯亮平缓缓坐回沙发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上玻璃墙，而是被关进一个玻璃做的笼子，外面的人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

公安厅，一间刚腾出来的档案室。

老刑警李正，正没精打采地整理着一堆落满灰的旧案卷。他

本来是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高育良一手提拔的人，前两天厅里搞人事调整，被祁同伟一纸调令，弄到这儿来看废纸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跟旁边一个同样被“发配”来的老同事发着牢骚。

“妈的，姓祁的这小子，一上来就搞这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当年在前线拿命换功劳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封皮都发黄的卷宗，想吹开上面的灰，结果呛得自己直咳嗽。

是一桩很多年前的金融诈骗悬案。他闲着也是闲着，就翻开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当年敢把他李正盯上的案子给硬压下去。

忽然，他翻页的手停住了。

卷宗里，夹着一张有些泛黄的银行流水单。

一笔从境外打进来的贷款，数额不大，进了一个刚注册的公司账户。

而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名字叫……高小琴。

李正的呼吸顿了一下。他记得这案子，当年就是因为这笔钱的来路查不下去，才停的。

他下意识地翻到卷宗的封皮内页，那里贴着一张借阅登记表。

表格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签名，都有些年头了。

但最下面一行，墨迹很新。

借阅时间：三天前。

借阅人：李栋。

李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栋？厅长祁同伟的那个大秘？他借这个陈年旧案的卷宗干什么？

一个念头瞬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他立刻合上卷宗，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它塞回原处，但心脏却“怦怦”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挖到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