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痒(1/2)

痒。

一种深入骨髓的、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痒,在她沉寂的血液深处苏醒了。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共鸣,一种被特定血脉波动惊扰后的本能躁动。

吕子寂睁开了眼。

她躺在一处废弃钟楼的横梁上,身下是厚厚的积尘。窗外,血红色的月亮低垂,将不祥的光晕投在她麦色的皮肤上。那双异瞳——一只是碎裂的乱瞳,一只是重叠的重瞳——在黑暗中缓缓聚焦,空洞地映着腐朽的屋顶。

痒意的来源…在东南方。那个方向,有着令她血脉本能感到…厌烦的气息。林家。

很多年了。他们似乎又聚集起了不少带着那种“味道”的人。

她坐起身,动作轻捷得像一只夜行的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走到墙边,那里倚着她的武器——一柄造型古拙、刃口弯如月牙的长戟,冰冷的光泽在红月下仿佛自行流淌。戟刃旁,散放着一十六柄缩小版的月牙戟,每一柄都锋锐无匹,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痒意还在持续,细微,却执拗。

她伸出手,麦色的手指缓缓拂过冰冷的月牙戟刃。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稍稍压下了那丝莫名的躁动。

需要…清理一下了。

让那些吵闹的、带着讨厌味道的虫子,安静下来。

她拿起那柄巨大的月牙戟,重量在她手中仿佛不存在。又将那一十六把小戟,依次插入腰间和背后特制的革囊中。

然后,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窗,血色的月光完全倾泻在她身上。她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纵身从高高的钟楼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激起几点尘埃。

她朝着那个令她感到“痒”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但有一个味道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像是她的爱人,像是她的兄妹,像是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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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亮是红的。

不是温柔的绯红,是那种凝固了的、发暗的血红色,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不是平时的虫鸣风声,是一种很吵、很吓人的声音。有好多人在大声喊叫,有金属撞在一起的刺耳声音,还有……一种闷闷的、像重物砸烂什么东西的声音。

照顾我的嬷嬷不见了。我很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我溜出房间,想去找父亲。越往外走,那股铁锈一样的腥味就越浓。

廊下的灯笼好多都碎了,光线明明灭灭。我看到平时总是很神气、走路带风的七叔公倒在花坛边上,他的胸口……凹下去好大一块,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砸扁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天上的红月亮。

我没停下,继续往前跑。喊杀声和撞击声是从前厅的大演武场传来的。

我躲在最粗的那根廊柱后面,偷偷往里看。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一个皮肤是麦色的女人。她很高,很瘦,但看起来……很结实。她没穿很厉害的铠甲,就是很简单的深色衣服,只不过右肩上好像有一个鬼面。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手里握着一把好长的武器,像一弯月牙,闪着冷冰冰的光(后来我知道那叫戟)。她的脚边,四面八方,插着、躺着好多把小一号的月牙戟,亮晃晃的,像在地上长出了一片冰冷的金属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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