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痒(2/2)

好多我认识的很厉害的叔伯、爷爷们,都在围攻她。他们的言灵很亮,声音很大,打在地上、墙上,炸开一个个坑洞,石头碎块乱飞。

但是……打不中。

那个女人,她的动作快得不像人。不是那种唰一下消失又出现的快,就是……你看得清她的每一个动作,侧身,挪步,挥戟,格挡,但你就是打不到她。

那些绚烂的言灵,总在她身边差之毫厘地炸开,或者被她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用月牙戟的杆子猛地磕飞,或者直接用那麦色的、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挡开!砰!的一声,言灵的光就炸碎在她手臂上,她连晃都不晃一下。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五爷爷吼着他的言灵,举着厚重的精钢盾牌冲过去。那个女人只是很随意地、反手一戟挥出去。

没有光,没有特效。

就是“咔嚓——轰!”一声。

盾牌连着后面的人,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瞬间四分五裂。碎块和……别的什么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她根本不像是在打架,像是在……收割。

月牙戟在她手里轻得像根稻草,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刺眼的红色。有时候她用大戟猛地横扫,能把好几个人一起拦腰……扫开。有时候她空着的手会突然接住一把飞向她的小戟,手腕一抖就甩出去,快得像闪电,然后远处一个正在准备言灵的族老喉咙上就多了一个血洞。

她一句话都不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杀气。就是一片空茫。只有那双眼睛……

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我看清了她的眼睛。

一只眼睛的瞳孔是碎裂的,像摔坏的琉璃。另一只眼睛里,好像有两个瞳孔叠在一起。

那双眼睛空荡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些攻击她的人,看着飞溅的血肉,就像在看……下雨,或者风吹树叶一样平常。好像眼前这血腥的屠杀,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围攻她的人越来越少。地上躺满了人,形状都很……可怕。断掉的兵器到处都是。血腥味浓得让我想吐。

最后,场上只剩下我大伯爷,他是家里除了父亲以外最强的人,他的言灵好像叫做“王权”,很强的。他吼叫着,让那个女人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地面咔嚓咔嚓往下陷。

那个女人只是把月牙戟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那股扭曲的力场好像就被震散了。然后她向前踏了一步,就那么一步,就跨过了好几米的距离,到了大伯爷面前。大伯爷惊恐地想后退,但她空着的那只手已经伸了出去,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还是没什么表情。然后,五指一收。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

然后她就像丢垃圾一样,把软下去的伯爷扔在了地上。

演武场突然就安静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血滴从月牙戟尖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嗒…

她站在那里,麦色的皮肤上沾了些暗红色的斑点。她微微喘了口气,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她那双空茫的、一乱瞳一重瞳的眼睛,转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她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