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252,000,000.00(2/2)

主持人不明所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荒谬感。

“1。”

他的话音,如同法官落下的最终法槌,刚轻轻落下——

仿佛触发了某个隐藏在现实规则之下的、无形的开关,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原本静止不动的、代表账户余额的数字,骤然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违背物理定律的生命力!

它不是跳动,而是爆炸式的疯长!

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跟上的速度疯狂翻滚、飙升!千万位的数字像陀螺一样旋转,瞬间突破桎梏,亿位数字紧跟着发出无声的咆哮,势如破竹地冲过一亿、一亿五千万、两亿……那串数字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巨兽,在狭小的屏幕空间内展现着它恐怖的力量!

最终,在那位主持人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放大到极致、充满了无边恐惧和彻底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数字的狂舞才像是耗尽了最初的狂暴,渐渐减缓,最终,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姿态,定格在一个令人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视觉的天文数字上——

$252,000,000.00

主持人如同被神话中美杜莎的凝视正面击中,彻底石化在原地。他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他自己的拳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惊骇。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他看着屏幕,又猛地抬头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见了鬼似的恐惧,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某个能够随意篡改现实规则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我现在很烦,也很累。”路明非看着他这副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样子,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厌倦了蝼蚁聒噪的居高临下,“我不喜欢无意义的哄抬,我更喜欢 all in。一锤定音,干净利落。”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间最基本的真理。

“两亿五千两百万美元。这是我能为这件东西给出的最高价格。”他用下巴随意地点了点屏幕上那串仿佛在燃烧、在嘲笑着世间一切财富规则的数字,然后拿起桌上那枚代表着“ricardo m. lu”身份的、镶着金边的17号拍卖牌,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随手扔到主持人僵硬如铁、冰冷如尸的怀里。

“权利给你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瘫在沙发里的主持人,“出去宣布最终结果吧。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不再多看那主持人一眼,也仿佛将门外那整个喧嚣、怀疑、充满恶意的世界都抛在了身后。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价格不菲却依旧搭配得惊世骇俗的西装,步履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离开了这个刚刚见证过神迹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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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场内,时间仿佛被黏稠的焦虑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紧绷的神经上刮擦。众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那扇深色的小门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猜测、质疑、嘲讽、以及一丝等待见证历史或笑话的兴奋在空气中发酵。

当那扇门终于再次被推开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出来的是主持人。但他的样子,与几分钟前那个从容不迫、言辞得体的职业形象判若两人。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的惨白,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超自然现象。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以至于他需要用手稍稍扶了一下门框才能稳住身形。他那身笔挺的礼服此刻看起来像是套在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上,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一步步挪向拍卖台,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全场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被微弱地放大。他走到演讲台后,双手紧紧抓住台子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不这样做就会瘫软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好几秒后,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干瘪,带着无法掩饰的战栗和惊魂未定:

“各…各位尊贵的来宾……” 他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空洞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疑问和期待的脸,最终却仿佛没有焦点,“我们刚才……已经与lu先生完成了……必要的沟通……”

他又停住了,仿佛“沟通”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勾起了他脑海中那匪夷所思的画面。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急,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后的第一口呼吸。

“并且……拿到了他的……最终授权。”

“授权”二字落下,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敬畏和茫然。他几乎是吼出了接下来的话语,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调:

“lu先生……他的最终出价是——”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仿佛整个歌剧院都被拖入了深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

“两亿五千两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炸得人魂飞魄。

“上帝啊……”

“这不可能!”

“他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两亿……五千两百万?!只是为了那块看起来像上周才做出来的破骨头?!”

惊呼声、质疑声、崩溃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财富与疯狂的末日交响。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那个一直端坐在角落、如同冰山般冷静、与路明非激烈竞价的阿拉伯长袍少女,在听到这个最终数字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倏然起身。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仿佛之前的寸步不让、步步紧逼都只是一场幻梦。她甚至没有朝舞台或者路明非空着的座位看一眼,曼妙的身影决绝地转身,如同融化的墨迹渗入宣纸,又像是被风吹散的幽灵,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迅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拍卖厅后方昏暗的出口通道,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回眸,半分痕迹。

她的离去,干脆利落,仿佛之前的竞拍从未出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和更加浓重的疑云。

而路明非,此刻正站在歌剧院奢华而空旷的男士洗手间里。巨大的大理石盥洗台光可鉴人,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他拧开黄金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他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看着水流冲击着光滑的陶瓷表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外面隐约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喧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仿佛刚刚从万丈悬崖边收回脚步的虚脱感。他抬起手,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里却带着茫然和一丝恐惧的自己。

“路鸣泽……”他对着镜子,无声地翕动嘴唇。

没有回应。只有水流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旁边折叠整齐的、质地柔软的毛巾,慢慢擦干手。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眼底的波澜压下去,重新戴上那副属于“ricardo m. lu”的、暴发户的倨傲面具。

戏,还没完。他得回去,领取他那份价值两亿五千两百万美元的“奖励”,然后,面对注定无法平静的后续。

他整理了一下那条颜色扎眼的丝巾,转身,推开了洗手间沉重的门,重新走向那片因为他而沸腾的、危机四伏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