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混血种嘉年华（1/2）

北京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清晨，被一种异样的喧嚣所包裹。从北美飞来的ca981次航班像一只巨大的金属候鸟，刚刚吐出了满舱的“特殊”乘客。海关通道前所未有地繁忙，即使紧急增开了数个闸口，蜿蜒曲折的队伍依旧缓慢地蠕动着，仿佛一条陷入泥泞的长龙。

这条队伍本身就构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乘客们大多衣冠楚楚，举止间带着一种经过严格教养的克制与优雅。男士们或身着熨帖的定制西装，或穿着看似随意实则价格不菲的休闲服；女士们则妆容精致，拎着低调奢华的皮包，裙摆摇曳间不带一丝烟火气。他们彼此之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声交谈着，眼神偶尔短暂交汇，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锐利，随即又迅速敛去，恢复成普通旅客的平静与疏离。这是一群极善于伪装的人，将自身的非凡隐藏于平凡的皮囊之下。

路明非站在这条奇异队伍的末尾，感觉自己像是一滴误入油锅的水，浑身不自在。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因为一夜颠簸而乱糟糟地翘着，身上那件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外套皱得像块咸菜干——昨晚在飞机上，他几乎彻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离校前林晚照清冷而郑重的叮嘱、副校长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的凝重，以及被刻意模糊掉的、关于最终手段的交代。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说师弟，你能不能精神点？咱们这可是来执行s级任务的，不是来参加你的追悼会现场彩排。”旁边，芬格尔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他倒是充分利用了飞行时间补充睡眠，此刻虽然依旧是那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浪人模样，但眼神里却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很明显已经从之前的死猪状态变成了认命状态，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欠奉：“师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神经粗得像缆绳？我这叫忧患意识。”

他下意识地空着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并不存在的倚仗，最终只是徒劳地插进了外套口袋。

就在路明非神游天外，思考着北京豆汁儿和龙王咆哮哪个更具杀伤力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颗欢快的炮弹一样砸了过来，瞬间打破了队伍那种虚伪的宁静：

“嗨！明非！太高兴见到你了！”

路明非茫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极其“混搭”、色彩斑斓的年轻人兴冲冲地从队伍前端逆行而来，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热情，用力地朝他伸出手。这人上身是一件白色长袖t恤，胸前印着泼墨中文字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外面罩着件布满各种口袋、仿佛能装下整个户外生存系统的军绿色多功能马甲，下身是条洗得发白、膝盖处甚至有点起毛的宽松牛仔裤，脚蹬一双看起来能直接去攀登喜马拉雅山的厚重旅游鞋，头上还反扣着一顶略显陈旧的纽约洋基队棒球帽。整个造型充满了某种无拘无束的、强烈的……观光客气息。

“唐森？”路明非瞪大了眼睛，睡眠不足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嘎吱作响地运转了好几秒，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名字——那个拍卖会上认识的、性格开朗得像永动机一样的家伙。他完全没意识到唐森出现在这里的深层含义，只是单纯为在异国他乡遇到“熟人”而感到一丝……措手不及的错愕。

“哇塞，师弟，你这跨国人脉网可以啊？什么时候发展的下线？”

芬格尔用他那带着浓重德式腔调的中文调侃道，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唐森这身足以登上时尚灾难榜单的行头，像是在欣赏某种稀有动物。

唐森丝毫不觉尴尬，反而顺势也和芬格尔用力握了握手，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你们也是来屠龙的吗？”

“什么叫 也 ？”芬格尔脸上的戏谑瞬间冻结，他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猛地意识到这情况并非几百个混血种组团飞往中国那么简单：“伙计，你刚才说……屠龙？”

“对啊。”

唐森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芬格尔语气中的震惊，他甚至还凑近了些，用手挡在嘴边，做出分享惊天秘密的姿态，尽管他的音量其实并没有降低多少，“这是一架特别的包机，我们‘俱乐部’预先审核过所有乘客的身份，无一例外，都是自己人——混血种。我们所有人都要去中国屠龙。”

“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路明非和芬格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出来，残存的睡意被这过于离谱的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超现实的梦境，周围这些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华尔街精英、米兰时装周常客的人，背地里竟然都是……提着脑袋来屠龙的同行？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大家都是好朋友，别掩饰了，你们不也是吗？”唐森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颇为理解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最近消息传播得很厉害，各种渠道都在疯传。我想，只要不是待在信息完全闭塞的原始部落或者深海潜艇里，全世界的混血种圈子应该都听说龙王可能在北京苏醒的消息了。”

“可是拜托大哥，你以为你是谁？你们可能就要去中国屠龙，你以为屠龙是参加世博会呢？买票排队盖个章就可以了？”

芬格尔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指着唐森那身过于休闲、甚至可以说颇具后现代喜剧效果的“屠龙战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荒诞感。

“就凭你这身……嗯……充满行为艺术气息的‘战备’？你知道龙王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言灵’对轰起来是什么场面吗？你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会死人的，而且死相通常不太好看吗？”

唐森被芬格尔连珠炮似的、带着灵魂拷问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多功能马甲上一个看起来能装水壶的口袋，刚想开口解释这身行头的实用性与纪念意义。

另一个更加活泼娇媚、带着某种南欧阳光般热情和异域风情的女声，像滑腻的丝绸般缠绕了过来，伴随着一阵馥郁却不显浓腻、仿佛融合了成熟蜜桃、冷冽鸢尾与一丝暧昧麝香的香气。

“唉呀呀，瞧瞧这是谁？我们的小路弟弟怎么一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模样？看着真让人心疼。”

路明非只觉肩头一沉，一股温热而柔软的触感紧密地贴了上来。他僵硬地、几乎能听到自己颈椎发出“嘎吱”声地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肤色如新鲜蜜糖般细腻光泽的脸庞。女孩有着一头浓密微卷、如同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一双微微上挑的、猫儿般狡黠灵动的眼眸正含着盈盈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穿着件极其贴身的短款黑色吊带，露出一截紧实平坦、线条优美的腰腹，外面随意罩着件薄如蝉翼、印着抽象热带植物图案的防晒衫，下身是低腰设计的复古蓝牛仔裤，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她就那么自然而又亲昵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勾住了路明非的脖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过来，姿态旖旎得让人浮想联翩。

“你……你是？”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瞬间打成了死结，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上头顶，脸颊烫得估计能烙饼。他手忙脚乱地想挣脱，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那馥郁的香气更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搅得他心慌意乱，头晕目眩。

“啊！师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芬格尔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盛宴”和“肢体接触”完全吸引，他像一条嗅到顶级肉骨头香味的饿犬，瞬间挤开路明非，凑到黑皮辣妹身边，眼睛里的光芒简直能当探照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