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混血种嘉年华（2/2）

“有这样的绝世美女朋友，居然藏着掖着不分给师兄介绍介绍？太不够兄弟了！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唉？小弟弟真的忘了我吗？可真让人伤心呢。”

黑皮辣妹眨了眨她那电力十足、睫毛纤长的眼睛，终于松开了勾住路明非的手臂，但涂着蔻丹的纤长指尖却似有若无地在他肩膀裸露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小的、令人战栗的电流。她指了指自己精巧挺拔的鼻尖，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和了然。

“嗯，让我想想，舞会，强吻，某人的小白西装，以及你大姐身边跟着的那个，想起来了吗？”

“舞会强吻” 这几个字像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路明非混沌的脑海。记忆的迷雾被驱散，他终于从那个充斥着衣香鬓影、让他手足无措的舞会画面里，捕捉到了那个总是如影随形般跟在光芒四射的林晚照身旁的身影。她不像晚照那样带着天生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与清冷，却像一团跳动的、带着危险诱惑的暗色火焰，眼神灵动狡黠，笑容里总藏着点看穿一切的神秘和若有若无的撩拨。对，就是她，卡米拉。

“哦……哦！卡米拉学姐！你好！”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感觉自己的语言功能严重退化，脸颊的热度持续不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让自己能够正常呼吸的安全距离。这位学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成熟女性的魅惑与某种深不可测的危险，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如同靠近美丽却带刺的玫瑰，又像面对藏着漩涡的平静海面，既忍不住被吸引，又害怕被吞噬。

一旁的芬格尔已经彻底进入了“开屏”模式，他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自己那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虽然效果近乎于无，努力挺起宽阔的胸膛，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实则略显滑稽的姿势，几乎要贴到卡米拉身上去：

“美女！卡米拉！真是如同古老歌谣里传唱一般美妙的名字！你看这跨越重洋的异国相遇，绝对是命运女神最精心的编织！给个联系方式呗？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应该深入交流一下，比如探讨一下东西方混血种社群结构的异同，或者北京哪家馆子的烤鸭最正宗……”

卡米拉被芬格尔这番毫不掩饰的的表演和直白的搭讪逗得花枝乱颤，她咯咯地笑着，声音清脆得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琉璃风铃，吸引了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芬格尔和依旧窘迫的路明非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纤长如玉笋般的手指，优雅地从随身那个小巧精致、闪着哑光的黑色链条包里，夹出一张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卡片边缘烫着暗金色的、复杂而神秘的蔓草花纹，没有姓名，没有头衔，只有一个极其抽象、仿佛象征着某种古老契约的符号。她指尖轻轻一弹，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次排练，卡片便精准地、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滑进了芬格尔那件皱巴巴衬衫的胸前口袋。

“拿好哦，学长~”卡米拉的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钩子，“不过，可要选对时间打给我哦，在某些特殊时间打过来，可是有代价的哦。”

芬格尔如获至宝，立刻用手紧紧捂住口袋，仿佛守护着稀世珍宝，一脸谄媚地保证：“放心！绝对在月亮最圆、气氛最好的黄金时间打！保证不打扰学姐你的美容觉！”

唐森看着眼前这幕活色生香的闹剧，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他指了指卡米拉那身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奔赴海滩派对的性感度假风装扮，又用力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文化衫，对路明非和芬格尔说道：

“看吧。其实我说大家来，并不完全是为了屠龙，至少不全是抱着你们卡塞尔学院那种……嗯……教科书式的、悲壮而严肃的使命感。”

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更准确的词语来概括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只是考虑到这么具有历史性、颠覆性影响力的事件，不去参与一下，亲眼见证，甚至是……嗯，‘蹭个热点’，是有点遗憾，会被圈子里的朋友笑话的。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

他朝芬格尔努了努嘴。

“上海世博会还没结束，不少人都是想顺便来中国度个假，参观世博会，逛逛长城，尝尝地道的美食……把冒险和休闲结合起来，不是一举两得、性价比极高的选择吗？”

路明非和芬格尔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深不见底的无语和一种被现实魔幻主义击中的荒诞感。

屠龙，这件在卡塞尔学院被视为流淌着银紫色血液的精英们才能触碰的最高机密、是需要经过严格训练、配备尖端装备、抱着必死决心才能执行的、充满血与火的终极使命，在这里，在这架航班上，在这群来自世界各个角落、背景各异的混血种口中，竟然被稀释成了一场全球范围的、大型的、刺激的“主题嘉年华”？或者，一次充满猎奇色彩的“冒险旅行套餐”？

路明非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空着的手再次无意识地握紧。他知道自己和芬格尔，还有此刻应该已经在某个安全屋整理装备的楚子航，是带着明确指令、背负着学院沉重期望而来的“正规军”。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直面危险的。而眼前这些人，唐森，卡米拉，还有队伍里那些看似普通、实则不知深浅的男男女女，他们是“游客”，是“围观者”，是“投机者”，甚至可能是……伺机而动的“掠食者”。他们的目的五花八门，他们的态度轻慢随意，他们将这趟致命的旅程，点缀上了度假般的轻松色彩。

他想起出发前，副校长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剥去了所有玩笑成分的严肃：

“明非啊，这次任务，水浑得很。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眼睛和耳朵，是找到那个‘节点’，评估，判断。北京这块地方，藏龙卧虎，水底下等着摸鱼的家伙……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当时他对这番话的理解还停留在字面，现在，亲眼目睹这长长的、由形形色色混血种组成的“观光团”，他忽然深刻地、具体地明白了副校长的担忧。龙王苏醒的消息，像一块被投入看似平静的混血种世界湖面的巨石，不仅激起了卡塞尔学院这艘大船的警觉，更惊动了潜伏在湖底、岸边、乃至天空中的所有存在。秘党、古老的混血种家族、独立的神秘组织、像唐森背后那种运作模式不明的“俱乐部”、还有卡米拉这种背景成谜、行为难以预测的个人……他们像嗅到了绝世珍馐气息的、各种类型的掠食者，从世界各个隐蔽的角落浮出水面，汇聚而来。

北京，这座承载着古老历史与现代化浪潮的庞大城市，在路明非的眼中，瞬间褪去了旅游指南上的光鲜外表，变得危机四伏，光影交错，仿佛一个即将拉开帷幕、上演无法预测剧本的巨型剧场。而他们，卡塞尔学院小队，只是这出宏大戏剧中，一组拿着固定脚本的演员，甚至可能……只是被迫卷入漩涡的棋子。

“走吧，该我们过关了，别愣着了，菜鸟。”芬格尔终于从得到联系方式的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示意他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海关官员正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他们。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消毒水、香水和人群复杂气味的空气，拖着疲惫而又莫名紧绷的身体，走向那个标志着入境许可的窗口。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喧闹而奇异的“混血种旅行团”。卡米拉正和唐森低声交谈着什么，侧脸线条优美，不时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周围其他那些“旅客”们，眼神中也或多或少闪烁着兴奋、好奇、贪婪或者纯粹是凑热闹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看似荒诞的“嘉年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真正的猎杀、阴谋与无法预知的危险，就隐藏在这片看似欢乐、松散、人畜无害的喧嚣之下，如同深藏在华丽冰山海面下的致命部分，等待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骤然破冰而出，将一切卷入混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