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年终盘点,帝国初显(2/2)

年度大会的喧嚣与掌声渐渐散去,集团总部的楼道里重归寂静。

只有清洁工推着车经过时,轮子与大理石地面摩擦的细响。

二十八楼,小会议室。

窗户开了条缝,灌进一月广州湿冷的夜风,吹散了屋里残留的烟味和暖气带来的沉闷。

陈峰坐在长桌一端,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两个烟头。

周伟煌、张明远、萧文惠、唐冰陆续进来,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脸上的表情与此前在大会上的振奋截然不同,都带着沉思的凝重。

“都说说吧,关起门来的话。”陈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萧文惠第一个开口。

作为集团财务总监,她向来以冷静和精确着称。

此刻,她将一份密密麻麻的现金流量预测表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着几个用红笔圈出的数字。

“陈总,大会上报告的是合并净利润,是光荣榜,但现实是流水账,是生死线。”

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桌上,“94年集团账面利润1.85亿不假,但evd要扩产应对百万台后的市场需求,金卡工程二期二十个城市的订单需要垫付巨额生产资金,广州上海两块地同时开工,每个月光工程款就是天文数字,创投那边按计划还要持续投入……”

“这些,已经把95年预估利润的七成以上提前锁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峰:“酒业是我们的现金牛,但它自己也要发展,要建新厂,要拓渠道。您刚才决定的,拿出九千万美元……”

“按现在的汇率,接近七亿六千万人民币,去收购马来西亚工厂。”

“这笔钱,相当于要把酒业未来两年可能产生的绝大部分利润,再加上我们现有的几乎所有储备现金流,全部抽干,甚至可能还不够。”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萧文惠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坏的预测:“这就像在走钢丝。一旦手机业务启动,那是个公认的资金黑洞,初期只见投入难见产出。”

“万一……我是说万一,索尼在别的什么地方再给我们一下,或者市场有大的波动,我们的资金链,”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即将断裂的手势,“会绷到极限,甚至……断裂。那时候,雪峰这艘刚看起来有些规模的船,说沉也就沉了。”

周伟煌紧接着点头,脸上是罕见的焦虑:“峰哥,文惠不是危言耸听。咱们好不容易打下这点基业,每一步都得稳当点。九千万美元买一个厂,值吗?是不是可以再谈谈?或者,咱们缓一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峰脸上。

陈峰没有回避,他缓缓点了点头,又点起一支烟,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文惠算的账,没错。伟煌的担心,也有道理。这九千万美元,看起来是买一个厂,实际上是买两条命。”

“第一条,是电子板块的命脉。”

“没有稳定的、自主可控的高端塑料原料,evd做得再好,金卡工程前景再大,人家随时可以掐住我们的脖子。”

“这次是溢价收购、独家协议,下次呢?索尼能卡我们,未来别的巨头也能卡我们。把命脉系于他人之手,赚再多钱,也是跪着赚的,说没就没。”

“第二条,是未来新材料产业的入场券。”

“那个厂,有英国的老技术底子,有现成的渠道,有熟悉当地规则的团队。买下它,我们就有了一块跳板,未来可以向更高端的工程塑料、特种材料延伸。”

“这笔钱,不是成本,是投资,是给未来二十年买的‘保险’和‘弹药’。”

他弹了弹烟灰,斩钉截铁道:“所以,必须买,而且必须尽快买断,永绝后患。”

“资金的问题,我们三分法解决。”

“第一,动用酒业过去三年的利润储备和部分短期冗余资金;第二,以广州、上海的地块和部分股权作为抵押,向国开行、工行申请专项并购贷款;第三。”

他看向周伟煌和萧文惠,“启动雪峰电子pre-ipo融资计划,接触有实力的国资背景投资机构或者看好中国市场的港资、东南亚资本,释放不超过20%的股权,引入战略投资者。”

“这件事,文惠牵头,伟煌和唐冰配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可行方案。”

萧文惠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眉头依然紧锁,但眼神里多了些思索的光芒。

周伟煌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吐出来。

他知道,一旦陈峰下了这样的决心,并给出了具体的执行路径,剩下的就是拼命去实现它。

张明远这时接过了话头,他的担忧在另一个维度:“陈总,原料的险,算是破釜沉舟的打法。可手机这块……恕我直言,我心里更没底。”

这位技术负责人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压力,“做evd,我们是从物理格式、纠错算法一层层啃下来的,虽然难,但有清晰的路径,知道敌人是谁,堡垒在哪里。”

“可手机呢?从最底层的基带芯片、射频模块,到操作系统、应用生态,全是别人的城墙,而且城墙高得望不到顶。”

“雷军顾问的报告我反复看了,核心就一句:我们现在只能跟着走,做深度定制,也就是给人家的系统做‘汉化’和‘本地化’。”

“这……这不就是高级打工仔吗?投那么多钱,最后可能就是给摩托罗拉、诺基亚,或者微软、塞班他们做嫁衣,甚至血本无归。”

他的焦虑很有代表性,代表了技术人面对巨大技术鸿沟时的无力感。

陈峰耐心听完,点了点头:“明远,你说得对。现在进去,我们就是高级打工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现在不进去,等城墙垒得更高,城门关得更紧,我们连当打工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珠江新城零星未熄的灯火:“做汉化,做集成,做应用,看起来低端,但这是最好的练兵场。”

“我们能在这个过程中,摸清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培养自己的硬件集成团队、软件适配团队、测试团队,更重要的是,建立销售渠道和品牌认知。”

“我们要的,不是现在就颠覆谁,而是拿到入场券,进入赛场,在场上活下去,观察、学习、积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在等一个时机。”

“可能是通信技术从2g到3g的换代,可能是芯片制造工艺出现新的突破点,也可能是操作系统格局发生变动。”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我们连赛场都不进,哪来的准备?”

“手机这一仗,是持久战,是消耗战,可能需要五年、十年才能看到我们自己真正的竞争力。”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定力,也需要在座各位,以及未来更多加入的同仁,做好长期艰苦奋斗,甚至短期内只有投入难见产出的心理准备。”

张明远默默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并未完全散去,但某种坚定的东西开始沉淀下来。

至少,他明白了这是一场怎样的战争。

最后,周伟煌揉了揉脸,提出了另一个或许更根本的难题:“峰哥,就算资金和技术路线的问题,我们都有办法去扛、去试,可我现在最头疼的是人。”

“集团化了,摊子大了,可我们手里,真正能独当一面、理解并执行您这种生态战略的将才,太少了!”

“康玉洲守酒业没问题,赵建国盯工地是一把好手,可板块之间怎么协同?资源怎么最优配置?电子这边要扶持产业联盟,那十几二十家小厂,怎么管?怎么保证他们不偷工减料、不恶性竞争,不把‘evd’这个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牌子给砸了?”

他语气有些激动:“我们现在就像个火车头,动力足,方向也对。”

“可后面挂的车厢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而且车厢型号还不一样。”

“对车头牵引力、控制力、协调力的要求,是指数级往上涨!我担心,咱们的管理能力,跟不上业务扩张的速度。这才是最要命的瓶颈!”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比缺钱、缺技术更让人感到无力。

陈峰走回座位,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老周,你问到了根子上。这也是我最近想得最多的问题。”

“雪峰过去靠什么?靠机会眼光,靠敢打敢拼,靠我们几个核心兄弟没日没夜地扛。但未来,不能再只靠这些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成立‘雪峰管理学院’,我亲自当院长,从内部挖掘有潜力的苗子,系统性地培养我们的中层和后备高管。”

“第二,打开门,花大价钱,去国企、去外企、去高校挖人,引入真正有国际化视野、有大型企业管理经验的外脑。”

“第三,请专业的咨询公司,帮我们一起搭建更科学的集团管控体系、考核激励体系和跨板块协同机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未来,雪峰的核心竞争力,必须从‘老板一人的眼光和魄力’,逐渐转向‘系统的能力’和‘组织的人才密度’。”

“这件事,比攻克一个技术难题更难,更慢,但它是基业长青的根基,再难也必须做,而且要从现在就开始做。”

窗外,夜色浓重,但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依然刺破黑暗,预示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生长。

“咳咳!”

突然间,会议室内凝重的空气,被周伟煌略显局促的几声干咳打破了。

众人的目光从窗外的夜色转向他。

只见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副总裁,此刻脸上竟带着点属于年轻人的罕见别扭。

甚至耳根甚至有点泛红。

“那个…峰哥,各位,”他搓了搓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公事…差不多说完了。我这儿,有件私事,正好大家都在,也跟大家报个喜。”

陈峰挑了挑眉,看着他。

萧文惠和唐冰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抿起笑意。

“我跟玉茹……就是秦玉茹,”周伟煌说到这个名字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下,“我们商量好了,下个月,十二月十八,在广州把婚事办了。”

“老爷子在江州催了八百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再不成家,他怕是真要拎着棍子来广州揍我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祝贺声。

刚才还紧绷着讨论九千万美元收购和人才战略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淡了许多,注入一股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好你个老周!藏得够严实啊!”张明远第一个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终于肯定下来了?秦姑娘可是个好姑娘,你小子有福气!”

萧文惠也笑着推了推眼镜:“恭喜啊,周总,到时候可要请我们喝喜酒。”

“一定一定!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跑不了!”

周伟煌咧着嘴笑,那点不好意思被大家的热情冲散,恢复了平日的爽朗,“就是简单办一下,主要请咱们自己人,还有玉茹家里的一些亲戚。”

“地点定在白天鹅宾馆,老爷子特意嘱咐,场面不用太大,但礼数要到,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儿子在广州跟着陈总出息了,娶媳妇不能太寒碜。”

陈峰也笑了,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周伟煌跟着他风里雨里闯了这么多年,从江州那个小酒厂一路走到现在,是兄弟,更是最倚重的臂膀。

如今能成家立室,安定下来,于公于私都是大好事。

“白天鹅宾馆不错,有面子。”

陈峰点点头,想了想,道,“这样,婚事具体操办,让唐冰和文惠帮你张罗,她们心细。”

“车队、宴席、流程,公司行政部出人出力,就当是集团的第一桩大喜事来办。”

“酒,用咱们最好的‘雪峰陈酿’窖藏,管够。还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峰哥,这太……”周伟煌有些动容。

“应该的。”陈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气,“你结婚,就是咱们这个‘大家’的喜事。”

“另外,我在天河那边的新盘,不是有预留的骨干公寓吗?给你和玉茹留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就当是集团给你的安家礼。手续让赵建国去办。”

这份礼太重了,周伟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唐冰已经笑嘻嘻地凑过来开始盘算了:“腊月十八……那就是阳历一月十八号,你这也太紧张了吧?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别瞎说,我们可是按章办事,很规矩的。”周伟煌白了唐冰一眼,“丫头片子,懂个屁!”

“哈哈哈!”

唐冰大笑,追问道,“时间这么紧,婚纱照拍了没?酒店厅定了吗?婚庆公司找了吗?玉茹姐喜欢什么风格?中式还是西式?我跟你说,我最近可研究了……”

“你没事研究这做啥?莫非你也好事将近?”萧文惠及时打断。

“哎呀,惠姐,你说什么啊。”唐冰闹了个大红脸。

会议室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仿佛刚才那些关于资金链、技术鸿沟和人才瓶颈的沉重话题,都被这桩即将到来的喜事暂时驱散了。

……

1995年1月18日,农历腊月十八,广州,白天鹅宾馆。

珠江畔的这座标杆酒店,今日被装点得格外喜庆。

门口立着巨大的喜字牌,红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到宴会厅。

来往的宾客不少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西装或呢子外套,女士们的烫发和口红是这时髦的标志。

周伟煌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笑容就没停过。

身边的新娘秦玉茹穿着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挽着他的手臂,落落大方。

她本是西南妹子,为了周伟煌才来广州,身上有川妹子的辣,因此面对大场面格外镇定。

宴会厅内,三十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

主桌除了双方至亲,就是陈峰一家、康玉洲、高惟和、张明远、赵建国、顾欣然、唐冰这些最核心的伙伴。

萧文惠也带着孩子殷桃来了。

桃子和妮妮当起了花童,穿着蕾丝公主裙,特别漂亮。

甚至连潘洪波都特意从马来西亚飞了回来,风尘仆仆却满脸笑容。

婚礼仪式不算特别新颖,但庄重热闹。

当周伟煌和秦玉茹在司仪的引导下交换戒指、互相说出“我愿意”时,台下许多跟着周伟煌打拼多年的老兄弟,都忍不住鼓掌叫好,有的甚至偷偷抹了下眼角。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儿子儿媳,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地跟邻座的陈峰父亲碰杯。

敬酒环节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

周伟煌带着新娘一桌桌敬过去,到陈峰这桌时,他满满斟了一杯“雪峰陈酿”,双手端起,声音有些发哽:“峰哥,多的我不说了。没有你,没有雪峰,就没有我周伟煌的今天。这杯酒,我敬你,也敬咱们大家一起拼出来的这份事业!”

陈峰也站起身,端起酒杯,环视桌上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朗声道:“这杯酒,我们一起敬伟煌和玉茹,祝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也敬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敬我们的过去,更敬我们的未来!干!”

“干!”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成一片,仿佛为过去几年的艰辛与辉煌敲下一个欢快的注脚。

也为即将展开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征程奏响了前奏。

婚礼的喜庆余韵还未完全散去,1995年的春节便踩着热闹的步点来了。

这是雪峰集团化后的第一个春节。

陈峰拍板,集团上下,包括生产线上的工人,每人多发三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

消息一出,整个公司沸腾了,过年的气氛提前半个月就浓得化不开。

腊月二十八,集团总部大楼张灯结彩。

大堂里堆满了年货礼盒。

有酒业提供的“雪峰陈酿”礼盒,有从xj等地采购的干果,还有定制的印着集团新logo的保温杯和挂历。

员工们排着队,喜气洋洋地领取,互相道着“新年发财”。

陈峰家里更是热闹非凡。

康玉洲、高惟和两家也都在广州过年,索性都聚到了陈峰家。

周伟煌成婚了,轮到事业有成的顾欣然开始被催婚了。

然后,她索性跑来广州陪着唐冰一起过年。

大年三十下午,女人们就在厨房里忙开了,沈雪凝身体好了许多,系着围裙和康玉洲的妻子一起准备年夜饭。

唐冰和顾欣然打下手,笑声不断。

男人们则在客厅泡茶,看着几个孩子跑来跑去。

妮妮带着小杰和康家的孩子贴窗花、挂灯笼。

陈安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成了众人的开心果。

窗外的广州,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饭菜混合的独特年味。

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赵丽蓉和巩汉林的小品逗得满屋大笑。

吃过年夜饭,守岁的时候,陈峰和周伟煌、康玉洲几个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不时炸开的绚烂烟花。

“又是一年。”康玉洲感慨道,“想想前年过年,咱们还在为evd能不能卖出去发愁。去年过年,忙着应对索尼的断供。今年……嘿,感觉像做梦。”

周伟煌接着新婚的喜气,红光满面:“明年这时候,咱们的芯片设计团队,估计已经搭起架子了吧?说不定,第一版图纸都出来了。”

陈峰看着远处珠江上倒映的璀璨灯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他手里握着一个来自李维明硅谷团队的技术简报传真,上面提到了一个名为“java”的新兴编程语言,及其在嵌入式设备上的潜在应用。

另一个口袋里,是雷军关于手机操作系统原型团队组建的初步名单。

丁磊和张朝阳也都来过拜年电话了。

脚下的这座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生长,像一颗强劲搏动的心脏。

而他的雪峰,已经不再是漂泊的小船。

它有了龙骨,有了风帆,正驶向更广阔、也必然更风急浪高的深海。

屋内的电视机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1995年,农历乙亥年,猪年,正式到来。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拼出短暂的辉煌,照亮了阳台上男人们坚毅而充满期待的面庞,也照亮了屋内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女人们满足的神情。

这一刻,奋斗与温情,家与业,过去与未来,在鞭炮声和欢呼声中交织在一起。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们知道,辉煌的1994年已经落幕,而更加复杂、挑战与机遇并存的1995年,此刻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