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牌照落地,巧取熊猫(2/2)
如何用分布式的小型基站,替代传统的大型铁塔,降低建网成本,提高覆盖灵活性。
草案只写到一半,最后一页写着:“此构想过于超前,恐难实现。存档备查。”
落款日期:1992年。
陈峰合上文件夹,心里一震。
这思路,不就是二十年后“小基站”和“分布式天线”的雏形吗?
熊猫厂里,竟然埋着这样的宝藏。
“郑厂长,”陈峰压下心中的波澜,指着文件夹,语气带着探究,“这份草案……是谁主导的?思路非常特别。”
郑国兴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唉,老钱,钱工。厂里以前的‘怪才’,总工都不太管得住他。”
“九十年代初那会儿,他成天念叨什么‘大基站笨重’、‘未来信号得像蜘蛛网一样密’,拉着几个人瞎鼓捣,画了这么一堆。”
“后来他身体垮了,提前病退,这项目也就没人提了,纯属浪费纸张。”
“钱工现在人在哪儿?”陈峰立刻问。
“就在厂子后面的老宿舍区,身子骨一直不好。”郑国兴有些疑惑,“陈总,您问这个……这草案就是空中楼阁,当时的器件、材料根本实现不了。”
“思路的价值,有时远超当下的实现条件。”陈峰小心地收起文件夹,语气认真,“郑厂长,我想去见见这位钱工。能画出这个东西的人,不应该被遗忘在旧纸堆里。”
……
厂区后那片建于六十年代的筒子楼,在暮色中更显破败。
陈峰在郑国兴的带领下,敲开了一楼一间昏暗的房间。
开门的是个瘦削的老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洗得发灰的工装。
屋里堆满了书籍和散落的图纸,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药味。
他就是钱工,钱思远。
听明来意,钱思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随即又暗下去,自嘲地摆摆手:“陈总,郑厂长,你们就别拿我这个老头子开玩笑了。那些都是胡思乱想,做不出来的东西,没用。”
陈峰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份《微型化基站预研方案》轻轻放在老人面前布满划痕的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关于“分布式射频单元协同”的手写描述。
“钱工,”陈峰的声音在狭小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您写的这段……‘多个低功率节点协同覆盖,替代单一高功率铁塔,可动态调配资源,提升容量与抗干扰能力’。”
“我现在可以告诉您,这不是胡思乱想。虽然以现在的半导体工艺和算法水平,要实现它确实困难重重,但这个方向,恰恰是未来移动通信网络进化的关键路径之一。”
“它不是为了今天,而是为了明天,甚至后天。”
钱思远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陈峰,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么多年,他听到的只有“不切实际”、“浪费经费”,从未有人如此肯定他那些耗尽心血却无人问津的构想。
陈峰继续道:“我想请您出山,不需要您马上解决具体工程难题。我只希望您能作为新公司的特别技术顾问,把这些超前的思路、碰过的壁、想过的可能性,系统地整理出来,留给未来的研发团队参考。”
“有些种子,需要时间才能发芽。”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旧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钱思远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沙哑:“那些本子……还有好几箱,堆在床底下……我以为,这辈子它们都见不到光了。
……
深夜,南京饭店房间。
陈峰坐在书桌前,台灯下摊着那份微型化基站草案。
窗外,长江的货轮鸣着汽笛,声音悠长。
电话响了,陈峰接听,是沈雪凝从广州打来的。
“谈得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很温柔。
“差不多了。”陈峰说,“安安睡了吗?”
“刚哄睡,折腾了半天,妮妮和小杰在写作业。”沈雪凝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签约仪式弄完了,剩下点手尾落实好,踏上正轨就回去。”陈峰看着窗外江上的灯火,“家里还好吗?”
“都好。就是……有点想你。”
陈峰心里一暖:“我也想你,再等我一天。”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那份草案。
图纸上的线条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延伸向一个他熟悉的未来。
那个5g时代,万物互联,基站微小如路由器,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房间里的传真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吐出一页纸。
他扫了一眼,是唐冰从广州总部发来的每日简报。
在几条常规工作汇报下面,她用红笔标注了一条简短信息。
“据悉,摩托罗拉中国公司副总裁将于下周访问南京,行程包括与省邮电管理局及多家地方通信设备企业座谈。另,索尼中国投资部近期与上海贝尔等合资企业接触频繁。”
陈峰拿起这份简报,目光在“摩托罗拉”、“南京”、“索尼”几个词上停留片刻。
窗外,长江的货轮再次拉响悠长的汽笛,仿佛在提醒着,航道之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艘船。
他放下简报,在草案的空白处,用力写下那几个字。
“此路可通。当徐徐图之。”
夜色更深,江对岸的灯火却似乎更加稠密了。
他知道,拿下熊猫,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硬仗,和那些嗅觉敏锐的巨鳄们的正面碰撞,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此刻,他至少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握紧了手中的图纸。
这既是历史的遗产,也是通向未来的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