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变相的责怪(2/2)

“日子过不下去了。真的过不下去了。每天看着他喝酒、打人、然后道歉,周而复始。我说离婚,他说要杀了我全家。我还能怎么办?

“最让我心寒的是小砚。他才六岁,看见他爸打我,就站在墙角,不哭不闹,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被打得浑身是伤,他就在那里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戏一样。

“有时候我想,如果他会哭,会喊,会跑出去叫人,也许他爸会收敛一点。但他不会。他就像个哑巴娃娃,漂亮,安静,却没有一点用。

“今天我问他:‘妈妈疼,你怎么不帮妈妈?’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我忽然就恨他了。恨他这个没用的样子。恨他连哭都不会哭出声。

“也许我走了,对他也是解脱。不用再看着我挨打,不用再当个不会出声的见证者。

“只是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会说话,不会表达,像个精美的摆设。也好,至少不会像他爸那样伤人。

“永别了。这个世界,太吵了,也太静了。”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模糊的、像是被水滴晕开的墨迹——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已经无从辨认。

于晚晚跪坐在地上,信纸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她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袭来,这次不是高频噪音,而是低沉的回响,像是深井里传来的、多年前的哭声。

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沈砚的失语症更深层的根源——不只是创伤后的生理心理反应,更是被最亲的人否定、被指责“连哭都不会出声”后,潜意识里对自己声音的彻底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