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夜半狼嚎(1/2)

炉火渐弱,最后一缕肉香混着松木烟味在木屋里萦绕不散。

陈平安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油亮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被陈默捉住仔细擦干净。

六六趴在炉边,肚子圆鼓鼓的,耳朵却依然机警地微微转动。

咪咪已经跳上床,盘成一个完美的毛圈,闭目养神。

陈默取出一罐过期的婴儿奶粉。

罐身在火光中反射着黯淡的金属光泽,标签早已磨损不清。

陈默舀出两勺奶粉放进陈平安的专属小奶瓶中。

水是从炉子上一直温着的铁壶里倒出来的。他仔细搅匀,最后用自己的舌头舔了舔,试了试温度。

陈平安看到熟悉的奶瓶,立刻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小手。

“别急。”陈默将他抱到膝上,把奶瓶递过去。

小家伙双手抱住,咕咚咕咚喝得认真。

半个月前,这过期奶粉还是他主要的营养来源,一天三次。

如今辅食吃得越来越多——鱼肉糊、捣碎的兔肉、甚至一些煮得极烂的野菜加饼干糊糊——奶粉便缩减到睡前这一顿了。

陈默看着陈平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吞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成就感。

在这末日荒野,一个婴儿不仅活了下来,还在成长。

虽然陈平安依旧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灵活,对世界的探索欲与日俱增,说明他在陈默的抚养下,暂时还很健康。

奶粉喝完,陈平安意犹未尽地舔舔杯沿。

陈默又递给他一小块烤兔肉——今天陷阱的收获之一。

兔肉用树枝串着在炉火上烤过,表面焦脆,内里却依旧柴硬。

陈平安用刚长出的几颗小牙费力地啃着,眉头皱起,显然不太喜欢这口感。

“柴吧?”陈默苦笑,“但能长力气。”

他自己也撕下一块兔肉,从角落摸出瓶白酒。

瓶盖拧开,一股辛辣的粮食香气弥漫开来。

他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就着炉中余烬点燃。

深吸一口烟,再抿一口酒。

烈酒灼烧喉咙,却带来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放松感。

丧尸的威胁消失了。

半个月来,这山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保护着,连一只行尸走肉都未曾出现过。

起初他每夜惊醒,总觉得那死寂的嘶吼会在下一秒打破宁静。但日复一日,只有风声、林涛、偶尔的鸟鸣和夜行动物的窸窣。

警惕心从未放下——对野兽,对未知,对这片看似庇护实则严苛的山野。但精神上那根最紧绷的弦,确实松了一些。

不必再分秒提防那些不知疲倦、没有痛感、只知吞噬的怪物,让他能将更多心力放在生存本身:如何获取食物,如何加固庇护所,如何为即将到来的下一次迁徙做准备。

炉火噼啪一声,迸出几点火星。

陈平安终于放弃了那块难啃的兔肉,小手一松,肉块掉在地上,立刻被时刻警觉的六六叼走。

咪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漠然闭上。

陈默笑了笑,将剩下的兔肉吃完。

酒意渐渐上涌,混着一天的疲惫,化作一种慵懒的暖意。

他躺在床上,看着木屋中这一切:熟睡的孩子,胆小的六六,傲娇的咪咪,窗台上晾着的鱼干和鞣制中的皮毛。

这简陋的木屋,竟真的有了一丝“家”的雏形。

他掐灭烟头,将最后一点白酒喝完。

酒瓶空了,他随手放在墙根,和另外几个空瓶作伴。

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检查陷阱,去河边收挂网,还要去查看那个大型套索——争取抓只大野猪,那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给炉子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木,确保它能缓慢燃烧到后半夜。

陈默将陈平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六六自觉地蜷在门口。咪咪早已在床尾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油灯熄灭。木屋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炉火缝隙透出的橘红微光,在天花板上跳动。

陈默在陈平安身边躺下,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六六偶尔的梦呓,以及屋外永不停歇的山风。

酒精带来的昏沉感很快将他拖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在一种模糊的不安中醒来。

头有些疼——白酒的后劲上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听到了一种声音,无比清晰。

一声悠长、凄厉、穿透力极强的嚎叫,从山谷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划破寂静的夜。

狼嚎。

陈默瞬间清醒,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那嚎叫并非一声而止,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稍有不同的方位响起,彼此呼应,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似的音网。

声音的距离……不好判断,山林会扭曲和传递声音,可能还在几里外,也可能已经接近营地外围。

他的心骤然收紧,手下意识摸向枕边的五四式手枪。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门口传来一阵不安的窸窣声,接着是喉咙里低沉的呜咽。

六六站了起来,耳朵竖起,全身肌肉紧绷。它走到门边,鼻子急切地嗅着门缝外的气味。

然后,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试探性的、粗糙的——

“嗷……呜——”

陈默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蠢狗!它在学狼叫!

“六六!闭嘴!”陈默压低声音厉喝。

但六六似乎被远处同类的呼唤(或者说挑衅)激发了某种深植于血脉中的本能,它更加兴奋了,完全无视了陈默的命令,又发出一声更响亮、更模仿到位的长嚎。

“嗷呜——!”

这声嚎叫在寂静的木屋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床上的陈平安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咪咪也立刻站起,背弓起,尾巴炸开,警惕地盯着门口。

陈默彻底没了睡意,头疼被肾上腺素的冲击一扫而空。

他翻身下床,两步跨到门口,一把按住六六的嘴。

“我让你闭嘴!”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六六被他按住,身体依然激动地颤抖,喉咙里还在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屋外,远处的狼嚎似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聆听、分辨这突然加入的“回应”。

紧接着,更多的嚎叫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声音似乎……更近了一些。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松开六六,迅速检查木屋的门闩——结实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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