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法器登程(1/2)

土炕硬得硌人,苏离睁着眼到了后半夜。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纸,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树影,风刮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敲打窗户的声音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她摸了摸身边的小包裹,里面只有姥姥连夜缝补好的两件旧衣裳,还有半块用布包好的红薯干。

姥姥的呼吸声在旁边均匀起伏,偶尔夹杂着两声梦呓,说的都是“阿离要好好的”“早点给姥姥生妹妹”之类的话。

苏离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的茅草。

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一会儿是灵米村田埂上的稻草人,一会儿是树林里饿晕前的眩晕感,还有个模糊的片段总在晃——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声音很熟悉,可怎么也听不清内容。

天刚蒙蒙亮,姥姥就起了床。

灶房里传来烧火的声音,不一会儿,飘来一股红薯的香味。

“阿离,起来吃点东西,路上远,别饿着。”

姥姥端着碗进来,碗里放着两个蒸红薯,还冒着热气。

苏离坐起来,接过红薯慢慢啃着。红薯很甜,可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个就放下了。

姥姥帮她把包裹背在肩上,又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到了仙门要听话,别跟人吵架,缺什么就给家里捎信,姥姥现在有回春丹,以后能给你生好几个姑姑……”

苏离只是点头,没说话。

等她们到晒谷场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三十一个女孩和两个男孩都背着包裹,身边围着送行的家人,哭哭啼啼的。

二姑姑苏云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铜铃,见人齐了,就摇了摇铃。

“时间到了,该走了。”

苏云的声音一落,就把铜铃往空中一抛。铜铃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嗡”的一声变大,最后变成了一艘能容纳几十人的木船,船身刻着花纹,还泛着淡淡的白光。

“都上来吧,站稳了,别掉下去。”

苏云率先跳上木船,然后招手让孩子们上来。

女人们舍不得孩子,却不得不松开拉着自家闺女的手,怕耽误孩子的前程。人人都知道此一别多半是终身不再见,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二姑姑一样能修得大道。

这一刻,欢喜和悲哀交织在一起,有的在笑,有的还在抹眼泪。

“娘,我会想你的!”

“你要好好的,娘等你回来!”

哭喊声此起彼伏。

姥姥也松开了苏离的手,眼眶红红的:“阿离,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苏离挣开姥姥的手,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给姥姥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额头都红了。

周围的哭声一下子停了,大家都看着她。

姥姥也愣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苏离磕完头,站起来转身就往木船上走,脸上没有了表情,就像她整个人被抽离了一般。

就在她刚刚磕完抬起头的那一刻,脑子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灵米村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更清晰的画面:她躺在乱葬岗的草席上,身体轻飘飘的,像没了重量,周围全是枯骨和霉味。她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是附在这具“苏离”的身体上才活下来的!

那些关于灵米村、姥姥、传宗接代的记忆还在,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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