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干净退场(1/2)
系统界面闪烁着冰冷的蓝光,很快就从无数变量中锁定了一条黄金时间轴——下周三,就是林薇能否一步登天、坐上投行副总裁宝座的关键考核日。
根据历史行为建模推演,未来两周,她的压力指数会像坐了火箭般直线蹿升,情绪敏感度将从基准的40一路狂飙到危险的90。
系统用冷静的字体给出结论:【目标当前状态:极易因微小刺激陷入深度自我怀疑与内耗。对外界关系的‘维护与纠缠意愿’降至三个月内最低点。窗口期评估:完美。】
简直是老天爷……不,是系统为我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分手窗口!
考核前一周,精准的收网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晚上十点,她的消息准时弹出来,带着工作狂人特有的、见缝插针的实用主义:
“刚看完第三版材料。你忙完了吗?方便的话,帮我从技术风险角度看看这份考核方案的潜在漏洞?总觉得第三部分的增长模型有点飘。”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甚至慢条斯理地去冲了杯速溶咖啡,看着褐色的粉末在热水里打旋。
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在脑海里敲响,我才拿起手机,敲了三个字,没有任何标点符号,没有任何表情包,冰冷得像从西伯利亚冻土层里挖出来的石头:
“在想事”。
发送。
几乎同一时间,系统提示悄无声息地弹出,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
【目标实时焦虑值:65→82。行为记录:已发布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文案‘有点累’,配图为办公室窗台上早已空了的星巴克咖啡杯。策略建议:保持沉默,勿进行任何追加解释。让不确定性发酵。】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她的消息再次出现,这次尝试了温情路线,甚至用上了“上次你说喜欢”这样的细节:
“忙了一上午,头昏脑涨。订了你上次提过觉得不错的那家‘鮨一’日料,位子很难约。晚上七点,我们一起吃顿好的放松下?”
我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手指敲击屏幕,回复得干脆利落,甚至懒得编造更复杂的理由:
“下午部门有马拉松式评审会,不知道开到几点。下次吧。”
没等她那个“好”字或者追问的“那改天?”跳出来,我直接拇指一划,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手扔在了旁边那张塌陷得如同老人脸颊的破沙发垫上。
我烦躁地在咯吱作响的沙发上挪了挪,找到一个不那么硌人的位置,目光落在虚空中的系统提示上:
【目标焦虑值:88。行为记录:已取消‘鮨一’日料预订,外卖app记录显示,改为下单了一份轻食沙拉。】 心里那点冰冷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学姐,情绪波动才开始呢,急什么?
考核前三天,时机成熟。
我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我们第二次正式约会的、那间位于愚园路弄堂深处的老茶馆“茶叙”。
一样的临窗位置,窗外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已经染上了深秋的枯黄,在带着寒意的风里簌簌抖落,与三个月前那个带着夏末余温的下午,景象重叠,却又物是人非。
我刻意做了准备。
身上是那件穿了两年、被洗衣机甩了不下二十次、领口磨得发白微微卷边的优衣库基础款纯棉衬衫,浅灰色,廉价而真实。我没有喷她某次随口说“味道清爽”而送给我的、那瓶价值两百多的某小众品牌古龙水——以往每次约会,我都会象征性地喷一点,仿佛那是融入她世界的门票。
今天,我就要这份毫不掩饰的、属于“李卫柠”原本生活轨道的粗糙与疏离。
我提前到了十分钟,坐在那里,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某个硬核技术论坛的页面。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没有焦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系统提供的、那套经过无数次模拟优化、旨在“最小化后遗症”的分手话术模板。每一个词的语气,每一次停顿的节奏,甚至对面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应对预案,都像代码一样清晰。
直到那熟悉的、鞋跟细而高、踩在老木头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嗒”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刻意放缓却依旧清晰的节奏,最终停在桌边。我才仿佛被惊醒般,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笑容,没有三个月来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专注的表情。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雪前凝固的湖面,深不见底,冷意逼人。
她刚坐下,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嘴唇微启,似乎想习惯性地问一句“等很久了?”,或者抱怨一句“路上有点堵”。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直接切入了主题,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又像在朗读一段早已编译好、等待执行的命令行:
“林薇。”
我叫她的名字,顿了顿,确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这三个月,我反复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捏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视若无睹,继续按照“先肯定,后否定”的系统策略推进:
“你非常优秀,毋庸置疑。你的工作,你的生活,甚至你的社交,都像一套经过顶级算法优化的精密系统,运行得高效、完美,无懈可击。坦白说,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如何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的规则。”
话锋在此陡然一转,寒意骤降:
“但这不是谈恋爱。这更像……我们两个在合伙运营一个名叫‘完美情侣’的长期项目。你负责提供顶级的平台、资源和形象要求,我负责扮演那个能完美匹配这一切的‘外壳’。我们所有的互动,所有的对话,甚至所有的‘关心’,都像是在完成kpi。我需要研究今天该说什么话题能让你觉得有共鸣,明天该送什么礼物能让你在朋友圈获得最多点赞,后天该如何反应才能让你觉得我既体贴又不粘人。”
我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刻意掺入了一丝真实的疲惫——扮演的疲惫。
“太累了,林薇。每天戴着面具生活,揣摩着另一个人的喜好和规则,计算着每一句话的得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感情,这只是一场耗尽心力的表演。”
最后,祭出终极杀招——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同时抬高对方,彻底堵死所有争辩和挽回的路径,并巧妙关联她当前最关注的考核:
“你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副总裁的考核近在眼前。我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我自己的这种‘不适应’和‘疲惫感’影响到你,让你分心。分开,对我们彼此都是一种解脱,也是一次冷静思考的机会。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更轻松的、不需要对方时刻‘扮演’的关系,而不是像我这样……连自己都快忘了本来面目的人。”
林薇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张总是妆容精致、表情管理到位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石灰般的苍白。
精心梳理的发髻边,一缕碎发不知何时挣脱了发卡的束缚,垂落下来,黏在她冰凉的脸颊旁,她也浑然未觉。
三个月来,这是第一次,她在我面前彻底失去了那份游刃有余的“精英姿态”,露出了盔甲之下猝不及防的脆弱与狼狈。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几次试图开口,却只发出气音。好一会儿,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句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寒风中即将碎裂的冰凌:
“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是我……太专注于工作,忽略你了?还是我太……强势,给了你压力?或者……”
她猛地抬眼看我,瞳孔里交织着慌乱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你……遇到了更合适的人?”
“都不是。”
我果断摇头,斩断她所有猜测的藤蔓。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一点距离,眼神努力灌注进十二万分的、沉痛的“真诚”,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倾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更凸显其“真实性”:
“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好,好到让我自惭形秽,好到让我必须停下来,看清楚自己。”
我苦笑一下,那苦涩仿佛能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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