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市残灯与醉鬼(1/2)

酒局散场时,夜市早已狼藉一片,如同刚打完仗的战场。远处传来竹扫帚摩擦水泥地的“哗啦——哗啦——”声,那声音刺耳得像是直接刮在骨头上,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这不是醉的——区区三瓶啤酒还撂不倒我,是阿飞那档子破事,像块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臭军像扛麻袋一样紧紧架着阿飞的胳膊。阿飞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臭军身上,脑袋无力地歪在臭军肩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晓燕”、“为什么”、“八年了”。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泪水的咸涩味扑面而来,熏得臭军直皱眉头。

更糟的是,阿飞的眼泪和口水糊了臭军一肩膀,把那件羽绒服,像泼了墨似的难看。

走在最后的刚子默不作声地弯腰,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收拾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在他拾起最大那片时,锋利的边缘“嗤”地划破指尖,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刚子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随手在裤子上抹了抹,继续收拾残局。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啪”地拍在老板油腻的手心里,声音比夜风还沉:“盘子钱。扫干净点,别扎着过路的人。”

老板连连摆手说“用不了这么多”,刚子却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过去,转身时我才看清,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烟叼在嘴上却忘了点,烟灰积了老长一截,要掉不掉的。

阿飞家住的那栋老破楼,墙皮脱落得像是得了牛皮癣,大片红砖裸露在外,看着就让人丧气。没有电梯,声控灯也早就坏了,我们只能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阿飞的皮鞋在台阶上发出“磕嗒磕嗒”的响声,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嘴里还硬撑着说:“我没醉……再来一瓶都能喝……”

推开门的瞬间,黑暗如同浓墨般泼洒出来,很显然林晓燕不在家。

刚子手忙脚乱地在墙上摸索开关,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屋子的刹那,我的心就沉了半截。

沙发上随意搭着林晓燕的粉色外套,领口别着的珍珠发卡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茶几上摆着她的陶瓷杯,杯沿那抹豆沙色口红印还没擦干净;电视旁的花瓶里,玫瑰早已枯萎得像干柴,花瓣散落一地,如同被撕碎的往事。

可这屋子比楼道还要冰冷,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陌生人的气息,半分“家”该有的温暖都没有。

“你们走吧……我没事。”

阿飞扶着墙,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

“明天……明天我跟她好好谈谈,她会明白的……”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嗒”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屋里,比惊雷还要刺耳。

臭军刚要骂“明白个屁”,就被刚子一胳膊肘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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