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槐树下的假戏(2/2)

林晓燕点头,手摸了摸包里的粉手帕——也是阿飞送的,八十多块,当时她说贵,现在倒成了“哭道具”。

审判长五十来岁,额纹深得像刻的,法袍领口的红边褪了色,敲了下黄铜法槌,声不大,却镇得住场:

“原告林晓燕,被告王宇飞,身份无误。开庭。原告方陈述。”

女律师立刻站起来,欠身的幅度都算好了,声音压得平缓,透着股刻意的“沉痛”: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与被告成婚五年,她把心都掏给了这个家——早上六点起,磨豆浆包包子,不让被告沾地沟油;晚上等他加班到半夜,汤永远温在保温桶里;家务全包,连袜子都手洗,为了支持被告,还关了自己的服装店……”

我拳头捏得咯咯响——全是屁话!她那服装店是卖假货被投诉,赔得底朝天;阿飞的加班费全给她买了化妆品,她连碗都懒得洗,哪来的“贤妻”?

臭军低骂“放你娘的屁”,声音稍大,被刚子拽了一把。

前排的蓝布包老奶奶回头瞪他,刚才还跟着点头,这会儿眉头皱起来,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女律师还在演:“可被告沉迷工作,对家庭不管不顾。晓燕姐发烧39度,他说‘店里忙’;她生日做满桌菜,他说‘陪客户’;她妈住院叫他搭手,他说‘走不开’。没法子,才提离婚。”

话落,她侧头看林晓燕。林晓燕立刻低头,拿手帕按眼角——眼泪是干的,就沾着眼角那点皮,生怕冲花了眼影。肩膀耸着,像只受气的小鸟,手指却在抠丝袜接缝,把线都抠歪了——这是她慌了的毛病。

“财产分割,幸福小区的房归我方,二十万存款,我方要十五万。”女律师说完坐下,拍了拍林晓燕的手,林晓燕抖了一下,跟被烫着了一样。

旁听席的老人开始点头,蓝布包老奶奶跟旁边大爷说:“这女的也不容易。”

我心里急得发毛,看阿飞——他身子开始抖,肩膀绷得更紧,手指快把桌沿捏碎了。

我知道,他最疼的就是“对不住晓燕”这几个字,现在被人倒打一耙,哪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