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脉的诅咒与倒流的记忆(2/2)

“林先生,您女儿她...”护士长惊恐地说,“她在里面和...和看不见的人打麻将...”

水源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冻结。

美惠坐在病床上,面前摆着一副麻将,她苍白的双手熟练地洗牌、堆牌,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她对面的三张椅子空着,但麻将却自动移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

“爸爸,你回来了。”美惠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毫无焦点,“我在陪本田先生和他的副官打牌。他们说你很快就会加入我们。”

水源冲向女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不要打扰我们的娱乐。”美惠——本田中佐的声音说道,“很快...所有人都会加入我们的游戏...”

陈法师试图进入病房,却被同样的力量阻挡在外。“他们的力量太强了...这个病房已经成了灵界的一部分...”

当晚,水源在陈法师的帮助下,开始寻找名单上的其他参与者后代。然而,他们发现的真相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陈天赐的儿子陈建雄五年前在鹿掘沟溺亡,死因不明;张永福的孙子张明哲三年前因精神失常入住疗养院,总说“穿军装的人”要带他走;李坤山的后代全部搬离大林镇,无人知道去向;王石吉的孙女王雅婷就是水源已故的妻子,在美惠十岁时因病去世。

“所有参与者的后代都遭到了不幸...”水源颤抖着翻看记录,“这就是契约中说的‘永恒之诅咒’...”

陈法师面色凝重地指着一个细节:“注意到吗?这些不幸都发生在近二十年里,正好是阿弥陀佛碑力量开始衰退的时期。”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发现镇上开始出现更多异常。多人报告在镜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孩子们画出的家庭画像中总多出几个“穿军装的叔叔”;甚至有人声称在梦中被邀请观看一场“水上戏剧”。

“界限崩溃的速度在加快。”陈法师忧心忡忡地说,“月圆之夜前如果无法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深夜,水源独自守在美惠病房外,疲惫不堪地入睡。梦中,他发现自己站在鹿掘沟畔,对面是年轻时的祖父林金山。

“祖父...”水源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梦中能说流利的日语——一种他从未学过的语言。

“水源,我的孙子。”林金山的神情悲伤而疲惫,“我们犯下了大错。当年不该与亡灵立约,更不该相信那个灵媒。”

梦中景象变换,水源看到了当年的立碑仪式。七位参与者围坐在鹿掘沟畔,中央是林天寿法师和被附身的吴清泉。当契约签订时,水源清楚地看到,每个参与者都割破手指,将血滴在契约上。

“血脉之约...”林金山叹息,“我们的血与他们的怨念相连,代代相传。本田中佐能轻易找到我们,控制我们,正是因为这份血缘联系。”

景象再次变换,水源看到阿弥陀佛碑立起的那一刻,本田中佐的亡灵发出愤怒的咆哮,誓言总有一天会回来完成仪式。而林天寿法师则秘密藏起了本田的军刀,知道这把刀将是未来重新封印亡灵的关键。

“军刀不只是武器,更是本田执念的容器。”林金山解释,“通过它,他能影响现实世界。但要完全摧毁它,需要七位参与者后代的共同仪式。”

水源惊醒,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着那个怀表。表盖不知何时打开,里面的照片微微发光,七个参与者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他。

病房内传来美惠的尖叫:“他们来了!所有人都来了!”

水源冲进病房,看到美惠蜷缩在角落,指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墙上,水渍组成了七个人的轮廓——正是立碑的七位参与者。

“祖父...”水源认出其中一个轮廓正是林金山。

七个水渍轮廓突然转向水源,齐声低语:“完成它...结束诅咒...”

就在这时,整个医院剧烈震动,所有的灯光闪烁不定。走廊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奔逃的脚步声。

水源跑到窗边,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医院外的地面上,无数苍白的手正从水洼中伸出,试图抓住逃窜的人们。更远处,鹿掘沟的水位异常上涨,黑色的水流正缓缓向镇中心蔓延。

陈法师匆忙跑来,面色惨白:“界限全面崩溃了!亡灵开始大规模进入现实世界!”

水源低头看着怀表,下定决心。他必须找到所有参与者的后代,完成当年未竟的仪式。这不仅关系到美惠的性命,更关系到整个小镇的存亡。

然而,名单上的七位参与者,已有三人离世,两人失踪,一人神志不清。唯一还能正常交流的林文雄,也已落入亡灵的控制。

“还有一个办法。”陈法师突然说,“通过血缘追溯...用你的血,找到其他后代...”

在医院的地下室,陈法师布置了一个简易的法坛。水源割破手指,将血滴在一碗清水中。血滴在水中扩散,形成诡异的图案,逐渐显示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我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在台北...她是张永福的曾孙女...”水源闭着眼睛,描述看到的景象,“还有一个老人...在嘉义市...陈天赐的孙子...”

最令水源震惊的是,他在景象中看到了志成——这个他一直视为徒弟的年轻人,竟是那位被附身的灵媒吴清泉的外孙!

“志成...你...”水源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年轻人。

志成面色苍白,后退几步。“我...我不知道...外婆从未告诉过我...”

真相大白。七位参与者的后代中,有六人已在镇上,只是他们自己不知情。唯一不在的是李坤山的后代,但水源在景象中看到,那个家族已无活着的后代。

“六个人的力量...也许足够...”陈法师沉思道。

但问题随之而来:如何在不被亡灵察觉的情况下,聚集这些后代并进行仪式?更棘手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如美惠和林文雄——已被亡灵控制。

就在这时,医院的电力和通讯全部中断。透过地下室的窗户,他们看到外面的世界已变得如同噩梦——黑色的水流淹没了街道,水中漂浮着无数的苍白身影;天空中出现不自然的极光,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亡灵大军前进的步伐;远处,鹿掘沟的方向,一个巨大的、由水和淤泥构成的本田中佐形象正在缓缓站起。

“太迟了...”志成绝望地说,“他们已经来了...”

水源却握紧怀表,目光坚定。“不,这正是机会。他们全部聚集在这里,鹿掘沟的防御必然减弱。”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他们可以假装屈服,准备演出《走麦城》,吸引所有亡灵的注意力;同时派一小队人潜入鹿掘沟,找到军刀的真正藏匿处,将其摧毁。

“但军刀不是在你这里吗?”志成困惑地问。

水源摇头。“这把只是实体,真正的执念核心还在鹿掘沟某处。《镇魂录》提到‘镜中倒影,水中真相’,我们之前理解错了方向。”

他回想起在水镜神社的经历,水下的倒影世界,以及那把插在祭坛上的军刀。

“我怀疑...真正的军刀还在那个倒影世界里...”水源说,“我们之前取出的,可能只是个复制品,或者...诱饵。”

陈法师面色凝重地点头。“很有可能。本田中佐如此轻易让我们取得军刀,本身就很可疑。”

计划确定:水源和志成负责组织《走麦城》的演出,吸引亡灵注意;陈法师则带领一队志愿者潜入鹿掘沟,寻找真正的军刀。

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医院的大门被猛烈撞击,亡灵大军已抵达医院外围。更可怕的是,医院内开始出现大量的内部背叛——一些被亡灵影响或控制的工作人员和病患,开始阻止活人逃离。

水源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亡灵大军,知道这将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但为了美惠,为了镇上无辜的居民,他必须一试。

月圆之夜即将到来,而这一次,活人与亡灵的界限将彻底消失。下一章,水源将面临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抉择:是履行契约演出《走麦城》,拯救女儿和镇民;还是冒险摧毁军刀,彻底终结诅咒。而这个选择的结果,将决定整个大林镇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