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怨灵溯源(1/2)
警笛的嘶鸣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破了大龙峒清晨虚假的宁静。两辆警车歪斜地停在行天府庙埕前,红蓝交替的灯光旋转着,将古朴的庙宇映照出一种不协调的赛博朋克感。刑警李文隆率先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香灰、血腥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浓密的眉毛。他是个老刑警,四十多岁,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和一种见惯风浪的麻木。
庙门口,林伯被一名年轻警员搀扶着,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糊墙的纸。他语无伦次地向先到的辖区警察描述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声音嘶哑,时不时惊恐地望向庙内。
李文隆没有立刻进去,他的目光先扫过庙埕。地面潮湿,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其中一行从庙门延伸出来,步伐间距极大,带着一种慌不择路的踉跄,最终消失在街道方向。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又用手指沾了点旁边一滩尚未干透的暗红色液体,凑近鼻尖闻了闻——是血,混杂着香灰的怪异气味。
“李队,里面……”年轻警员小陈从庙里跑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现场很乱,香灰撒得到处都是。而且……感觉里面特别冷。”
李文隆点点头,没说什么,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进入正殿,那股异常的低温瞬间包裹了他,仿佛一步从仲夏跨入了深秋。空气中弥漫的香灰尚未完全沉降,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棂,在灰蒙蒙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苍白的光柱,如同囚笼的栏杆。
殿内一片狼藉。神像、供桌、地板、经幡……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灰白的香灰,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诡异的雪崩。正中央那座巨大的天公炉更是惨不忍睹,炉内的香灰被掏空大半,炉壁外侧沾满了扑洒时留下的灰烬手印,凌乱而疯狂。
李文隆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供桌上,几颗原本鲜红的苹果被香灰覆盖,变得灰败,其中一颗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扭曲的指印,指甲的刮痕清晰可见。他走到天公炉前,炉身上那些隐约的、像是划痕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凑近仔细看,那扭曲的、类似猪头的图案在弥漫的灰烬中若隐若现,线条粗糙,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恶意。
“鉴识科的人到了吗?”李文隆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沉闷。
“在路上,李队。”小陈回答。
“保护好现场,特别是这个香炉,还有那些指印。”李文隆吩咐道,随即转向还在门口瑟瑟发抖的林伯,“老伯,麻烦你再详细说一遍,那个人进来后,具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林伯被搀扶着走进来,离那天公炉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吞咽着口水,断断续续地开始复述,声音带着颤音:“他……他就那样冲进来,直接扑到炉子前,用手……用手就那么插进去,掏啊,搅啊……灰全都扬起来了……他还笑,那笑声……根本不是人!像……像被掐住脖子的猪在嚎!”
“猪?”李文隆捕捉到这个字眼。
“对!对!就是那种声音!”林伯激动起来,眼神恐惧地游移着,“还有味道……你们闻到了吗?那股骚臭味,就像……就像很久没清理的猪圈!现在还有!”
李文隆深吸一口气,确实,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牲畜栏圈气味,顽固地渗透在香灰的味道里,无法忽视。
“他还说了什么?”李文隆追问。
“他说……‘都脏了……都污了……’、‘不够……还要更多……’”林伯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极度不适的表情,“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警官,那不是人的眼睛啊!里面……里面好像有头猪……一头很大的、很凶的猪的影子!”
李文隆眉头紧锁。精神异常者的行为他见过不少,但如此具象化的幻觉,以及这弥漫不散的诡异气味和异常的低温,都让这起案件蒙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阴影。他让警员给林伯做一份更详细的笔录,自己则开始在殿内慢慢踱步。
他的皮鞋踩在香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神龛侧面时,他注意到地面有一小撮灰烬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近乎灰黑。他蹲下身,用证物袋小心地将其收集起来。接着,他在一根柱子后面,发现了几缕暗红色的纤维,似乎是衣物上刮擦下来的。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李队,李队!收到请回话!”是留在后街命案现场的另一组同事,声音急促,背景音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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