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煞缠身(2/2)
他不敢再睡,蜷缩在床角,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他开始低声诵念熟悉的经文,希望能借此获得一丝慰藉和庇护。
起初,经文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周围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些许。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念出的经文声,在空气中发生了扭曲。原本庄严肃穆的音节,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在他听来,隐隐夹杂进了那种低沉的、满足的猪哼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停止了念诵,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墙壁上,那原本空白的地方,似乎有阴影在蠕动。他僵硬地转过头,定睛看去——在昏黄的灯光下,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片污渍般的暗影。那暗影缓缓扭曲、变形,最终勾勒出一个模糊而臃肿的轮廓——一个有着硕大头部和粗壮身躯的影子,头部的位置,两点深陷的阴影,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没有具体的五官,但林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影子传递出的情绪——一种混浊的、贪婪的、充满泥泞气息的恶意。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爬爬地跌下床,撞开门,冲到了屋外冰冷的院子里。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极致恐惧。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
他知道,那个红衣男子带来的东西,并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它像一种无形的瘟疫,一种阴毒的诅咒,已经附着在了他的身上。猪灵的怨念,如同跗骨之蛆,开始显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同样的夜晚,李文隆在走访了陈文雄的几位邻居后,心情更加沉重。邻居们的描述拼凑出一个行为日益怪异的陈文雄:他原本是个还算正常的普通上班族,几个月前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然后逐渐出现幻听、幻视,经常在深夜听到他房间传来争吵声(但警方确认他独居),或者看到他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喃喃自语。有人曾闻到从他家门缝里飘出的恶臭,以为是垃圾没及时清理。还有人反映,最近一两个月,偶尔会在楼道里看到陈文雄,他的眼神呆滞,走路姿势僵硬,身上总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说不出的臭味”。
其中一个住在对门的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告诉李文隆:“李警官,我看阿雄啊,不是得病,是……是撞邪了!”老太太压低了声音,“有一次我倒垃圾,碰到他回来,脸色青得吓人,我跟他说句话,他好像没听见,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跑不掉了’、‘它们在泥里看着我’……还有一句,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那口井……那口井要满了’……”
井?李文隆记下了这个关键词。陈文雄的社会关系调查显示,他最近半年频繁请假,行踪不定,似乎经常往郊区跑。他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或者,发现了什么?
回到警局,李文隆调出了陈文雄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数据。数据显示,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陈文雄有超过二十次前往台北市近郊,一个靠近山区、名为“沼坪”的区域的记录。那个区域如今大部分是农田和零散的废弃厂房,发展滞后。
“沼坪……”李文隆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绿色覆盖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起了老张电话里提到的,手抄本上“秽土转生”四个字,以及墙壁图案中“泥沼”里的猪。沼坪,顾名思义,过去是否是沼泽湿地?那里,是否隐藏着这一切诡异事件的源头?
他决定,天一亮就亲自去沼坪走一趟。他有种强烈的预感,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看似寻常的郊区地名背后。
而就在李文隆埋首于卷宗之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声回应,只有一阵持续的、微弱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杂音。但仔细听,那杂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极其细微的、粘稠的、如同物体在泥浆中缓慢蠕动的声音,以及……一声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猪哼。
李文隆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谁?”他厉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诡异声音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戛然而止,变成了忙音。
李文隆看着恢复正常的手机屏幕,脸色凝重。是恶作剧?还是……?
他尝试回拨那个未知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
一股比行天府内更加深沉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也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形的、正在缓缓收拢的漩涡之中。阴煞之气,已然缠身,不仅仅针对林伯,也开始向他这个调查者,展露其诡谲的触角。夜色,更深了。窗外城市的霓虹,此刻在他眼中,也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