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煞缠身(1/2)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台北市的天空。行天府事件与红衣男子陈文雄当街自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被官方刻意低调处理,但涟漪仍在特定的人群中隐秘地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
李文隆站在陈文雄租住的老旧公寓楼下,抬头望着三楼那个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整栋楼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其他住户的窗户透出的灯光,在渐浓的夜色中也显得有气无力。他刚从局里开完一个简短的案情分析会出来,会议上,同僚们大多倾向于将此案定性为“精神异常导致的亵渎行为及后续自杀”,尽管现场诸多难以解释的细节被提及,但最终都被归入了“待查”的范畴。
理性告诉他,这是最符合流程和常规认知的判断。但他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以及脑海中不断回响的“猪叫”、“臭味”和炉身上那个扭曲的图案,都在无声地抗议着这个过于简单的结论。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暂时压下了喉头那股莫名的腥甜感。手机震动起来,是鉴识科的老张打来的。
“文隆,陈文雄住处初步的勘察报告出来了。”老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李文隆走到僻静处,低声问。
“房间里发现了大量非正常的痕迹。”老张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墙壁上,床底下,甚至天花板角落,都有用……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绘制的图案,初步检测不是人血,但成分很怪异,含有一些……嗯,土壤微生物和植物腐败残留物,具体还要等更详细的化验。”
“图案?什么样的图案?”
“很难描述,扭曲,抽象,但看久了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有些像扭曲的动物,有些是根本无法理解的符号。其中在床头正对的墙壁上,有一个最大的图案,非常清晰……看起来,像一头陷在泥沼里的野猪,眼睛部分用了更深的颜色,显得……特别狰狞。”
李文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又是猪。
“还有,”老张继续说道,“我们在床垫下面找到一个隐藏得很好的铁盒子,里面有一本手抄本,纸张非常旧,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上面记录的东西……我看不懂,像是某种咒文或者仪式的记载,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墙上的图案有相似之处。其中一页被反复翻看,上面画的就是那头泥沼里的猪,旁边写着……‘秽土转生,血债血偿’。”
秽土转生,血债血偿。这八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李文隆的耳膜。民间传说、邪门仪式、精神失控……这些线索似乎正在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
“另外,房间里的环境数据也很异常。”老张补充道,“温度和湿度计在案发前似乎就处于故障状态,记录显示室内温度曾长时间处于极低水平,远低于外界环境。而且,我们在空气采样中,同样检测到了那种……类似牲畜栏圈的挥发性有机物,浓度很高。”
“好的,我知道了。报告详细发我邮箱。”李文隆挂断电话,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手抄本、诡异图案、异常环境数据……这一切都指向陈文雄的死绝非偶然,而是长期被某种东西侵蚀、纠缠的结果。那个“东西”,似乎与“猪”脱不开干系。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陈文雄的信息,尤其是他近期接触过什么,去过哪里。他决定再去拜访一下陈文雄的邻居,希望能挖掘出更多细节。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行天府的庙公林伯,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白天经历的恐怖场景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那双空洞疯狂的眼睛,那非人的笑声,那漫天飞舞的、带着恶臭的香灰,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猪形虚影……这一切不断在他眼前闪回。无论他如何用清水冲洗身体,那股冰冷的、混杂着香灰和猪圈骚臭的气味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毛孔,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
庙宇已经暂时关闭,进行清理和净化。林伯独自躺在庙后简陋的居所里,窗外是寂静的夜,但他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很多,他裹紧了被子,依然冷得牙齿打颤。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湿的、能穿透骨髓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然而,刚一合眼,耳边就响起了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开始像是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某种动物在泥地里打滚、拱食的声音,混杂着满足而又贪婪的哼唧。是猪!
林伯猛地睁开眼,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重新躺下,心跳如鼓。过了不知多久,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被疲惫拖入睡眠的边缘时,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更近,更清晰,仿佛就在他的床底下,就在他的枕头边。他甚至能“听”到黏稠的泥浆被搅动的声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热烘烘的牲畜臭味扑面而来。
“滚开!滚开!”林伯惊恐地坐起身,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嘶吼。
声音再次消失。但那种被窥视、被贴近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贴着一块万年寒冰,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渗脏腑。他颤抖着打开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和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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