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骨洞回响（1/2）

“啊——！！！”

小胖的惨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猛地炸开，又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吸收，只留下空洞的回音。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蹬爬，直到后背“咚”一声撞上冰冷潮湿的岩壁，才停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抖得如同癫痫发作。

阿伟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但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住牙关，握着手电筒的手臂僵硬得如同铁铸。手电光柱颤抖着，如同受惊的虫子，在眼前这片不大的空间里惊恐地跳跃。

光线下，是累累白骨。

不是一具两具，而是铺满了他们脚下以及视线所及的大部分地面！骨骼层层叠叠，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大多已经呈现出一种陈年象牙般的惨白或灰黄色，有些上面还挂着干枯的、丝絮般的苔藓或菌类。骨骼的大小形态各异，有细小的，看起来属于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型动物；有粗壮的，像是山猪或鹿的腿骨；但更多的，是那些明显属于大型生物，甚至……隐约能看出类似人类骨盆、肋骨和颅骨轮廓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气味——浓重的土腥味、岩石的阴冷潮气、骨骼本身带着的微弱石灰质气味，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陈年血腥与腐败有机物混合的、如同打开了千年古墓般的死寂气息。这股气味钻入鼻腔，直冲脑门，带着历史的沉重和死亡的冰冷。

“骨……骨头……全是骨头……”小胖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们这是掉进乱葬岗了？还是掉那玩意儿的老巢餐厅了？这他妈是它的‘自助餐残渣区’吗？！吃完了骨头还乱扔，太不讲卫生了！”

阿伟没有理会小胖的胡言乱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电光仔细扫视周围。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算特别宽敞，大约只有十几平米，顶部低矮，布满了湿漉漉的、如同倒悬利齿般的钟乳石，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上方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骨堆中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岩洞并非完全封闭，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那个垂直洞口（此刻看上去只是一个高悬在头顶、隐约透出一丝微光的黑点），在对面岩壁的下方，还有一个黑黝黝的、约半人高的横向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流水湿气的风，正从那个洞口里缓缓吹出，拂过累累白骨，带来刺骨的寒意。

“别……别嚷嚷了！”阿伟压低声音，喉咙干涩，“看看周围！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他用手电光扫过地面的骨骼，试图找到一些线索。这些骨骼大多非常陈旧，很多一碰就碎，显然年代久远。但也有一些……相对“新鲜”的。他看到一具半埋在碎骨中的动物骨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枯的皮肉和毛发，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在靠近那个横向洞口的骨堆边缘，看到了一小块颜色鲜艳的、与现代户外运动服材质类似的碎布条，上面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里，近期也有“访客”。而且，下场显而易见。

“出去？从哪儿出去？”小胖带着哭腔，指了指头顶那个遥不可及的垂直洞口，“爬上去？你以为我们是蜘蛛侠吗？而且上面那老妖怪和它的‘生化黏液’说不定还在守株待兔呢！”他又指了指对面那个吹出阴风的横向洞口，“从那儿走？谁知道里面是更宽阔的出路，还是直接通到那家伙的‘主卧’或者‘消化腔’？我感觉咱们现在就像在玩一个超级硬核的恐怖密室逃脱，而且没有任何提示，通关奖励就是能多活五分钟！”

阿伟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死寂气息的空气，努力忽略小胖的绝望吐槽。他知道小胖说得有道理，但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头顶的洞口遥不可及，而且上面危机四伏。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对面那个横向的洞口。那个蓑衣老翁最后的话——“找到‘镇物’”，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那“镇物”会在哪里？难道就在这洞窟的深处？

他用手电光照向那个横向洞口。洞口边缘粗糙，布满了深刻的刮痕，与之前在小庙外墙上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这些刮痕更加密集、更加狂乱，仿佛有什么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或者……曾经试图将什么东西从里面拖出来。

“我们必须从那里走。”阿伟指着横向洞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那个老人说了，要找到‘镇物’。”

“镇物？什么镇物？”小胖茫然又恐惧，“是能镇住那玩意儿的宝贝？比如奥特曼变身器？还是黑驴蹄子？可咱们现在上哪儿去找啊？这地方除了骨头就是石头，难道要我们现场搓个‘骨灰盒’给它当礼物？”

“不知道。”阿伟老实回答，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洞口，“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呆在这里，要么饿死渴死，要么等上面的东西找到办法下来。我们必须动起来。”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踩着脚下“咔嚓”作响的累累白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横向洞口走去。每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都让他头皮发麻，仿佛惊扰了无数沉睡于此的亡魂。

小胖看着阿伟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阴森可怖的白骨堆，以及头顶那遥不可及、可能随时有怪物探头的洞口，哀叹一声，连滚爬爬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造孽啊……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邪，搞什么灵异直播……这下好了，直播变直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的steam账号还没清空呢，便宜那帮损友了……”

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跋涉在骨海之中。越靠近那个横向洞口，空气中的流水声就越发清晰，那是一种沉闷的、在地下回荡的汩汩声，仿佛有一条暗河在附近流淌。同时，那股从洞内吹出的阴风也越发强劲，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水汽。

来到洞口前，那密集的抓痕更加触目惊心。阿伟甚至在一道特别深的抓痕缝隙里，看到了一小片闪烁着幽暗反光的、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鳞片？他不敢细看，更不敢去碰。

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一片漆黑，手电光射进去，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洞口附近一小段粗糙的、布满水渍和滑腻苔藓的岩石通道。通道向下倾斜，深处传来的流水声和阴风更加清晰。

“我……我有点幽闭恐惧症……”小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声音发抖，“这进去要是卡住了，或者里面没路了，咱们可就真成‘罐装零食’了……”

“别废话，跟紧我！”阿伟咬咬牙，第一个弯下腰，钻进了洞口。

通道内部比想象的还要狭窄和湿滑。岩壁冰冷刺骨，上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生物膜，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积着浅浅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每走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否则极易滑倒。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亮前方不过五六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流水声在耳边轰鸣，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那不仅仅是水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更加细微、更加诡异的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湿滑的岩壁上快速爬行的窸窣声，又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或低泣。

“伟……伟哥……你听到什么没有？”小胖紧紧跟在阿伟身后，几乎要贴到他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或者在旁边爬……”

阿伟也听到了。那些细微的声音如同无形的蛛丝，缠绕在听觉神经上，试图钻进大脑，放大内心的恐惧。他不敢回答，只是更加握紧了手电筒，加快了下行的脚步。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时而出现岔路。阿伟只能凭借着对水流声方向和风力强弱的判断，选择一个感觉是向下的主通道前进。他努力记住一些岩壁上的特征，以免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中。

在一次经过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如同小厅般的岩洞时，手电光扫过洞壁，阿伟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小胖紧张地问，差点撞到他背上。

阿伟没有回答，而是将手电光聚焦在洞壁的一片区域。那里，不再是天然形成的粗糙岩石，而是出现了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那是一些扭曲、怪异、无法理解的图案和符号，风格古朴而原始，充满了蛮荒的气息。图案中反复出现蛇形或鳗形的扭曲线条，缠绕着一些类似山峰和水波的符号，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挣扎的人形……

而在这些古老刻痕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则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狂乱的新鲜抓痕，将部分古老图案都破坏得模糊不清。仿佛后来者（或者说，那个“潭主”）对这些古老的印记充满了憎恶，试图将其彻底抹去。

“这……这是啥？远古时期的涂鸦？”小胖凑过来，看着那些诡异的图案，打了个寒颤，“画风挺抽象的，就是看起来不太吉利，跟某种邪恶组织的标志似的……”

阿伟心中却是一动。人工痕迹的出现，说明这里并非纯粹的天然洞穴，曾经有人类活动过！这些刻痕，会不会与那“镇物”有关？他仔细查看，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岩壁刻痕时，小胖突然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抽气，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颤抖地指向通道前方那片黑暗深处。

“眼……眼睛！那双眼睛！又来了！！”

阿伟心头巨震，猛地抬头，将手电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小胖所指的方向！

光柱刺破黑暗，在通道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外的一个拐角处，那幽冷的、惨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依旧是那双巨大、非人的眼睛，悬浮在黑暗的水面上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地下河形成的深潭），冰冷地、毫无感情地“凝视”着他们！

它竟然跟进来了！或者说，这地下的水道，本就是它的领域！

与之前在石壁潭边那次不同，这次的距离更近！近到阿伟能隐约看到那苍白光芒周围，模糊不清的、布满粘液与暗色瘤状物的庞大轮廓阴影！那轮廓在水中微微晃动，带动着周围的水波荡漾。

“跑！！！”

没有任何犹豫，阿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拉着已经吓傻的小胖，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亡命狂奔！他甚至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求远离那双苍白的凝视！

“啊啊啊——！它怎么阴魂不散啊！”小胖一边跑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这地下也是它的地盘？这他妈是买了全地图vip吗？！陆地水域地下三栖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