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骨洞回响(2/2)
两人在狭窄湿滑的通道里拼命奔跑,身后那低沉如破损风箱的呼吸声再次清晰地响起,并且越来越近!同时,他们还听到了巨大的水体被搅动、破开的哗啦声,以及某种湿滑沉重的物体在通道岩石上快速爬行、拖行的黏腻声响!
它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手电光在狂奔中剧烈晃动,光影交错,将通道两侧扭曲的岩影投射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脚下的水花被踩得四处飞溅。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脏快要炸开。
“岔路!左边!快!”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阿伟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选择了左边那条似乎水流声稍小的通道。
他们一头扎进新的通道,拼命向前。然而,这条通道似乎更加狭窄潮湿,而且……是死路?!
跑了不到一分钟,手电光赫然照见了前方——一堵布满苔藓和抓痕的、结结实实的岩壁!通道到此为止!
“完了!死胡同!”小胖绝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下水里,面如死灰,“我就说不能乱跑!这下好了,直接送货上门,还省得它追了!这就是‘美团直送,墓地直达’服务吗?”
阿伟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将手电光对准来时的通道。
那黏腻的爬行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黑暗中,一个巨大、苍白、扭曲的阴影,正以一种不符合其庞大体积的敏捷速度,朝着他们藏身的死胡同,汹涌而来!
手电光下,他们终于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东西的部分真容——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头颅的一部分!覆盖着湿滑、苍白中透着暗青色的皮肤,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瘤状物和不断滴落墨绿色黏液的孔洞。皮肤表面看不到明显的鳞片,但却有一种类似鳗鱼般的滑腻反光。而那双苍白的光芒,就镶嵌在这恐怖头颅的前端,如同来自深渊的灯塔,倒映着阿伟和小胖惊恐欲绝的面孔。
它张开了“嘴”——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内部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惨白色尖锐骨刺的吸盘或者洞穴!一股更加浓郁、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冲击的腥风,从那个“口器”中喷涌而出!
“镇物!对!镇物!”在极致的恐惧中,阿伟的脑海里如同闪电般划过了蓑衣老翁的话。他发疯似的用手电光照向死胡同四周的岩壁,希望能找到任何类似“镇物”的东西!
光柱疯狂扫过湿滑的岩壁、顶部的钟乳石、脚下的积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死胡同角落,靠近水面的一处岩缝里。
那里,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截大约手臂长短、暗沉无光、仿佛被烟火长久熏烤过的……木棍?或者是……石矛?看不清具体材质,但它插在那里的姿态,带着一种人为的、坚定的意味。而且,以那“东西”为中心,周围大约一米左右的岩壁上,竟然异常地……干净!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墨绿色黏液,也没有那疯狂的新鲜抓痕!
难道……
阿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角落,伸手想要将那截“木棍”拔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木棍”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混合了巨兽咆哮与某种高频精神冲击的恐怖嘶鸣,猛地从那个逼近的怪物口中爆发出来!声浪在狭窄的死胡同里疯狂震荡,几乎要震碎他们的耳膜和理智!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同时,那布满螺旋骨刺的恐怖口器,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缩在角落的两人,猛地噬咬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降临!
“不——!!!”小胖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尖叫。
阿伟的手指,终于握住了那截冰冷、粗糙的“木棍”!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从他的指尖传遍全身!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狂暴噬咬而来的恐怖口器,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苍白的、充满恶意的眼睛里,第一次……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忌惮?或者说……厌恶的情绪?
它停住了。
巨大的、散发着恶臭和粘液的头颅,悬停在死胡同的入口处,那双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阿伟手中那截突然出现的、不起眼的“木棍”,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威胁的、仿佛蒸汽泄漏般的“嘶嘶”声。
它……不敢过来?
阿伟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死死攥住那截“木棍”,将它横在胸前,如同持着一把无形的圣剑。他能感觉到,这“木棍”似乎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周围阴邪气息格格不入的“场”。
小胖也惊呆了,看着那近在咫尺、却仿佛被无形屏障阻挡的怪物,又看了看阿伟手中那根看起来烧火棍都不如的玩意儿,结结巴巴地道:“这……这玩意儿……真能镇住它?这看起来还没我家的擀面杖结实啊!哥们儿,你确定没拿错道具?这画风不对啊!”
那怪物焦躁地在死胡同口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刮擦着岩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墨绿色的腐蚀黏液不断滴落,在水面上激起细小的白烟。它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向前探进,但每当靠近到那“木棍”似乎影响范围的边缘时,就像触电般猛地缩回一部分,只能发出更加愤怒和不甘的嘶鸣。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阿伟紧紧握着“镇物”,手心里全是冷汗,不敢有丝毫松懈。小胖缩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怪物似乎无法突破这无形的界限,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它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崩溃,或者……那“镇物”失效。
然而,阿伟很快发现,手中这截“木棍”似乎……正在变得温暖?不,不是温暖,是一种……能量的流失感?它表面那层微不可查的“场”,似乎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
同时,那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嘶鸣声中,重新带上了一丝嗜血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这“镇物”……并非永久有效!它是有时限的,或者……需要某种能量维持?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他们,依旧被困在这死胡同里,与一头恐怖怪物,进行着一场注定会输的死亡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