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命的低语（1/2）

银月联邦的彻底覆灭，如同一场席卷大陆的死亡寒潮，其冰冷的余波终于触及了大陆东北方那片古老而静谧的土地——森林议会治下的无尽林海。

与烈日王朝的集权尚武、银月联邦的商业魔法不同，森林议会是一个由长生种，主要是精灵、树人、木精灵以及其他亲近自然的智慧生灵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没有巍峨的皇都，没有高耸的法师塔，他们的核心坐落于大陆东北方最古老、最庞大的森林——“永歌森林”深处，一个被称为森林之心的生命圣地。

这里，参天古木如同天然的穹顶，遮蔽天空，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与奇异花卉的混合芬芳，充满了蓬勃的生命气息。巨大的树人如同移动的山峦，缓缓行走在林间，精灵们在纵横交错的木质廊桥与树屋间轻盈穿行，他们的城市与森林本身浑然一体，像是一个自然的乌托邦。

然而，近日来，永歌森林那持续了数千年的宁静被打破了。从西南方传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逐渐逼近的雷鸣，震动着每一位森林居民的心。奥古斯都的陷落，烈日王朝的永夜，银月联邦千塔之城的崩塌……以及那个带来毁灭的、被称为魔王的存在。

森林议会，一个由精灵长老、树人贤者、德鲁伊教首等组成的圆桌会议，此刻正在森林之心——一片被巨大发光真菌和温柔藤蔓环绕的林间空地上召开。气氛凝重，却不同于银月联邦议会的混乱争吵，这里弥漫着一种深沉的忧虑与坚定的决意。

“阴影正在迫近。”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俊朗的精灵长老，埃尔隆，声音如同林间清泉，却带着化不开的沉重，“银月联邦的陷落速度超乎想象，那个存在……他吞噬能量，扭曲空间，践踏生命。他的道路，与森林的意志，与生命的循环，完全背道而驰，我们需要做出反应了，世界需要我们守护。”

一位身躯由古老橡木构成、行动间发出低沉轰鸣的树人贤者，根须深深地扎入大地，发出浑厚的声音：“大地在哀伤，西方的生命气息正在大片大片地消失。那是……彻底的死寂，连回归自然的循环都被剥夺了。此等存在，简直就是万物之敌，我已经感觉不到那边的树木了，已经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一位身披鸦羽斗篷、脸上带着神秘油彩的德鲁伊教首，莫薇拉，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森林是我们的壁垒，生命是我们的力量。但面对能吞噬神罚的敌人，常规的手段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议会成员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连银月联邦的魔法与空间之力都无法阻挡，森林议会的自然魔法与精灵箭术，又能支撑多久？

“唤醒‘她’吧。” 精灵长老埃尔隆最终做出了决定，目光投向森林更深处，那片连阳光都难以触及的、最为古老的区域，“唯有自然的宠儿，生命的化身，或许能理解并对抗那种纯粹的‘死寂’。”

……

在永歌森林最深邃的核心，有一片被称为母树之庭的圣地。这里的光线幽暗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能量。中央，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巨树静静矗立，其树冠没入上方永恒的暮色之中，粗壮的根系如同虬龙般深入大地，仿佛支撑着整片森林的生命脉络。这便是森林议会的根基——生命母树。

在生命母树一根低垂的、如同平台般的巨大气根上，一位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她看起来像是一位精灵少女，身着由活着的藤蔓与发光苔藓编织而成的简单衣裙，赤着双足，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其下流淌的淡绿色生命能量。她的长发如同垂落的柳丝，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发间点缀着细小的、含苞待放的花朵。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初生嫩叶般的碧绿眼眸，纯净、懵懂，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森林的古老记忆与磅礴生机。

她便是森林议会的天选者，被生命母树与自然意志所选中的存在——“森林之女”瑟莉希丝。

与雷克斯被强行赐福、埃利奥特交易获得知识不同，瑟莉希丝的降临更近乎一种孕育和融合。她并非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独立记忆的个体，她的意识是在生命母树的滋养下，融合了某种来自异界的、对生命本质拥有极致亲和与理解能力的“灵魂碎片”而诞生的。她既是这个世界自然意志的体现，又带有一丝超越此界常规的、对生命规则的独特视角。

她没有过往人生的记忆，没有对所谓“故乡”的执念。她的整个世界，便是这片森林，以及其中所有的生命。森林的喜悦即是她的喜悦，森林的痛苦即是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