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清理余孽与盟友清算(2/2)
“明白。”萧彻颔首利落。转身欲去,玄色大氅扬起一角冷风。
“等等。”凌惊鸿倏然开口。
萧彻顿步。
“太后身边……那个老嬷嬷,”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一丝罕见的疲惫掠过眼底,“被邪术迷了心窍的可怜虫罢了。这条线……是否会牵连太深?”她袖中手指,不自觉捻紧了那份名单。
萧彻缓缓转身,目光深邃如古井,直视她眼底。“她不过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所知必然有限。真正的执棋者,仍隐于重重迷雾之后。此时若贸然搅动慈宁宫这潭深水……惊鸿,火候未到。”话止于此,却重若千钧。
凌惊鸿闭目,深深吸入一口含着晨露与腐朽气息的寒气。再睁眼时,所有犹豫已被尽数压下,唯余冰冷决断。“我明白。”她点头,语气恢复平板冷静,“稳住水面,不起波澜。我们……等风再起。”
萧彻离去,身影很快隐没于回廊浓雾深处。
沉重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光线与声响。寝殿内昏暗寂静,空气凝滞,弥漫着未散的药草苦涩。凌惊鸿并未走向床榻,而是回到堆积如山的紫檀书案后坐下。她推开那份沾着晨露寒气与无形血腥的弹劾奏本,从厚厚卷宗中抽出一本崭新硬皮册子。封皮空白,却似重逾千斤。
翻开册页,指尖略带凝滞。朱砂笔悬停,冷锐目光如刀刮过一行行姓名、官职、籍贯、履历。朱笔偶尔落下,在某个名字上画一个冰冷的圈,或是一道宣告终结的叉。每一下标记,皆似裁定一方势力的生死。
寂静中,唯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如同毒蛇游弋于枯草。
云珠悄然而至,将一碗浓黑如墨的药汁轻轻搁在案角。热气袅袅升起,苦涩气息瞬间弥漫。“小姐,”她声音轻如怕惊梦,“喝一口吧,您一夜未曾合眼了。”
凌惊鸿仿若未闻,目光仍黏于卷宗之上,朱笔不停。
云珠未走。她默默退至角落阴影,如无声守护者。垂首间,右手紧攥袖中一物。良久,她缓缓摊开掌心——一块布满裂痕、近乎碎裂的青铜铃铛残片,静静卧在白皙掌心。这是她们从那座吞噬无数希望与恐惧的地底祭坛带回的唯一实物,早已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殿内死寂如渊。案上烛火跳了一下,将她伏案的侧影投在冰冷墙壁,孤单而倔强。
“小姐不怕,”云珠忽然开口,声轻却有力,穿透浓稠寂静,“我也不怕了。”她抬头望向那个背影,眼中不再有昔日怯懦迷茫,唯剩磐石般的坚定。
凌惊鸿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微小墨点。她未抬头,亦未回应,只是那紧绷如弓的肩线,似乎难以察觉地松弛了一瞬。
窗外,浓雾依旧封锁天地,宫阙楼阁化作灰蒙鬼蜮。唯有微弱天光,在雾隙中挣扎透出一点混沌亮白。
朱笔仍在移动,缓慢、稳定,带着近乎残酷的耐心。
册页翻动声格外清晰。终于,指尖停在最后一页末端。朱笔提起,悬而未落。
她的目光,如被无形磁石吸住,凝固在那个名字上。时间仿佛静止。烛火不安跳动,光影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空气沉凝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角落里的云珠也觉异样,攥着铜铃碎片的手指愈发收紧。
良久,凌惊鸿放下朱笔。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节微屈,以指背极其克制、极其缓慢地,在硬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沉闷清晰,如鼓点敲在心脏深处,在这死寂寝殿中回荡出令人心悸的余音。
几乎就在叩击落下的瞬间,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脚步止于门前,一个刻意压低的、属于亲卫首领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满是服从:
“大人,人带来了。”
凌惊鸿缓缓起身,墨色袍角拂过冰冷桌腿。
她合上那本摊开的册子,将那个曾被凝视的名字,掩于厚重封面之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冰冷分量。
“带进来。”
她的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如深潭投石,表面无澜,深处却潜藏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
厚重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门外浓雾如寻隙般丝丝渗入,带来阴冷湿气。
一道模糊身影,被两名玄甲亲卫严密夹持,出现在门外涌动的灰雾之中。
新的腥风血雨,已然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