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二十年前,北狄秘事(1/2)
夜风从库房的门缝钻入,吹得桌上的炭笔席位图微微颤动。凌惊鸿没有去扶它,只是用指尖按住纸上“西角小径”四个字。她指腹压着纸面,仿佛要攥住二十年前那条无人留意的小路。
她没有追,也没有唤人。有些事不能声张,一闹大,线索就断了。
她转身走出库房,脚步轻而稳。偏殿密室里,灯芯“啪”地轻响一声。她翻开名册,对照尚衣局旧档中的针脚记录,又取出那方癸字三号帕。帕角绣着弯月与狼头,图案已有些磨损,但走线格外特别——三针回折,这是宫中老嬷嬷才懂的手法。李嬷嬷年轻时曾在尚衣局当差,后来调去御膳房,正是凭这手艺为妃嫔修补裙边。
“主子,药铺那边有消息了。”云珠掀帘进来,手中捏着一张油纸,“西巷第三户住着个独居老太太,姓李。每日辰时开门扫院,爱吃芝麻糖,不爱搭理外人。”
凌惊鸿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素色荷包,放入几块碎银和两包蜜饯。“你明早送去,就说顺路捎的,别提我。”
“若她问是谁给的呢?”
“你就说,是当年寿宴那天,给她多加了一勺莲子羹的好心人。”
云珠眨了眨眼,不敢多问,接过荷包退下。
灯光轻轻晃动。凌惊鸿翻出另一份卷宗,是二十年前皇后寿宴的膳食清单副本。纸页已经泛黄,边缘还沾着油渍。但在“汤品递送”一栏旁,有一行极小的红字:“李氏递汤,未入口。”字迹潦草,像是仓促记下的提醒。
她盯着那行字良久。汤未送入,说明有人中途截下。而那条西角小径,直通北狄使团所居的偏院。如今阿鲁巴常走这条路,绝非偶然。
她执起炭笔,在席位图上重新标记:北狄座位靠东,离主位远,正对偏门。只要避开礼官视线,半盏茶工夫便能完成交换。当晚负责端汤的李嬷嬷,是从这条道进入大殿的最后一名杂役。
“不该进来的人,必有所图;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必定藏有隐情。”她在图纸边缘写下这句话。
手指缓缓划过图纸,停在金漆托盘的位置。前世她曾梦到这一幕——红绸之下盖着一顶金冠,兽首咬日的纹样仿佛在呼吸。那时她以为是幻梦,如今才明白,那是被尘封的记忆苏醒。
她闭上眼睛,画面渐渐地清晰:烛影摇曳,乐声悠扬,宾客谈笑声中。忽然,一道黑影自偏门闪过,低语几句,某物悄然替换。紧接着主位传来闷响,皇后倒下,全场大乱。混乱中,那顶金冠连同托盘被人取走,付之一炬。
火并未烧尽。槐叶便是从灰烬中拾得,带着一股封印的气息。
她睁开眼睛,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阿鲁巴。
此人如今装作懵懂无知,实则步步为营。他送出金冠,嘴上说“慎观”,实则是试探她是否知晓真相。他惧怕的并非朝廷追查,而是有人揭开当年的秘密仪式。
她吹灭灯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随后起身,从柜底取出一份伪造的探报,墨迹犹新,写着:“已确认二十年前换器之人姓名,证据藏于西巷旧宅的夹墙。”
这份文书不会直接呈给苏婉柔,却会借宫女间的闲话,悄然传入她的耳中。
果然,三更天时,凌惊鸿立于太极殿屋檐的阴影里,看见一名黑衣人翻出宫墙,怀揣铜符,疾步奔向城外别院。
她并未下令阻拦。
云珠悄然靠近,低声禀报:“主子,我今日去了西巷,李嬷嬷收了蜜饯,还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那晚的汤是热的,可端出来的时候,已经凉了。’”
凌惊鸿眼神一凝。
汤是热的,端出却已凉——说明中途停留过,时间足够做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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