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假意和好,将计就计(1/2)

天光刚微微亮,窗户纸渐次泛白。凌惊鸿的手仍按在那块烧焦的布巾上,掌心压着一片金属碎片,寒意如冰,直透肌肤。她未动,只将布巾仔细叠好,收进衣襟内袋。宫人走动的声响自外传来,夹杂着云珠轻缓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云珠探身进来,怀中抱着一套洁净的官服。“主子,苏妃那边派人来了,说请您今日一同去御马监后山赏梅。”

凌惊鸿抬眼望着她。

“还备了暖轿,说是山路湿滑,怕您行走不便。”云珠低声道,“那宫女言语客气,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凌惊鸿垂首,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她知道哪里不对——昨夜才传出周子陵三日后要来采药的消息,今晨便有人邀她上山,时机太过巧合。

但她不能不去。

“换衣服。”她起身,声音平静,“顺道把那个香囊准备好。”

云珠一怔:“就是……装了白药粉的那个?”

“对。”凌惊鸿解开外袍,“埋在第三棵老梅树下,记住,土要踩实,别留下痕迹。”

云珠连忙点点头,又问:“主子,您真信苏妃?她怎会突然这般好心?”

“我不信。”凌惊鸿穿上官服,系紧腰带,“但我要让她以为我信。”

轿子从偏殿启程时,天已大亮。路上覆着薄霜,轿帘轻晃,远处宫墙拖出长长的影子。凌惊鸿静坐在其中,手始终贴在衣袋里的槐叶上。

苏婉柔的暖轿早已候在御马监外。她披着银红织锦斗篷,发间簪一支金梅花,含笑迎上前:“凌大人可算到了,山上梅花正盛,再迟几日,风一起便落尽了。”

“劳姐姐挂念了。”凌惊鸿下轿,微微欠了一下身。

“哎呀,何必如此见外。”苏婉柔扶她起身,“咱们姐妹之间,不必拘礼。”她挽住凌惊鸿的手,语气温柔,“前些日子的事,是我糊涂,听信了旁人言语。如今想来,若非你出手相助,我早就被流言所毁了。”

凌惊鸿略微一倾身,似被她说动。“姐姐能这般想,我心里也宽慰了。”

二人并肩上山,宫人在后跟随。云珠落后几步,目光频频扫过路旁边的梅树。行至第三棵时,她佯作鞋带松脱,蹲下身整理,顺势将香囊塞入树根旁的泥土中,用脚轻轻抹平踏实。

苏婉柔似未察觉,遥指前方一片白花:“瞧见了吗?那片唤作‘寒魄’,是先帝时的老品种,一年只开七日。”

“真美。”凌惊鸿轻声应道,“宛如堆雪。”

“可它太冷了。”苏婉柔忽而低语,“开得越艳,越无人敢近。你说,是不是?”

凌惊鸿侧目看着她。

“就像我们这些人。”苏婉柔浅浅一笑,“位置越高,越惧怕跌落。有时不得不求助于人,哪怕那人并非真心想帮助。”

凌惊鸿心头一紧。

这是在试探。

她神色不动,低声回应:“姐姐说得是。这宫里,谁不是步步小心?只要心中尚存一分真心,总能熬过去。”

苏婉柔凝视她一眼,眸光微变。

“对了。”凌惊鸿似忽有所忆,“听说北狄使臣前些日子赠您一面护心镜?说是可以辟邪?”

苏婉柔脚步一顿。

“你知道这些事?”她轻笑一声,并未作答,只道:“有些东西,一旦收下,就得担起责任。你以为是保命之物,或许反而是催命之符。”

“那姐姐为何还要收下?”

“因为那时,我已别无选择。”苏婉柔声音低沉,“二十年前,我险些死在冷宫。是有人暗中送药,我才活了下来。代价是,我必须听话。”

凌惊鸿呼吸微微一滞。

她在等下一句。

可苏婉柔不再多言,抬头望向远处的荒坡:“那边原是废马厩,如今荒废了。听说近日有野狗出没,守卫夜里都不敢靠近。”

“哦?”凌惊鸿顺势接话,“我还听闻,周子陵三日后要从此处经过,入宫采药。”

苏婉柔猛然转过头。

“怎么?”凌惊鸿故作无辜,“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苏婉柔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没想到,你也关心他。”

“他是太医院的人,又是皇上信任的医官,自然得多留意。”凌惊鸿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绸小符,“姐姐,这是我前几日请法师开过光的平安符,您收着吧。这几日总觉得宫中不安稳,或许能挡些灾厄。”

苏婉柔一愣,笑着接过来:“你有心了。”

她捏着符纸,手指在其上轻轻一划。凌惊鸿眼角微动——那层荧光粉,已悄然沾上她的指尖。

“咱们再往前走走?”苏婉柔将符收入怀中,“前面有座亭子,可以歇歇脚。”

“好。”凌惊鸿点头,忽而又驻足,“姐姐稍候。”

她转身对云珠低语几句。云珠脸色微变,抿嘴快步离去。

“出了何事?”苏婉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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