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使团反水与龙鳞杀阵(2/2)

她把布片塞进弩阵中枢的凹槽。

机关咔咔一阵作响。

地底传来更加沉重的震动。

二十八尊铜人从塔基四周破土而出,全身刻满了星宿纹,手握长矛,矛尖齐指中央。

魏渊一直在等。

混战中,他猛地扑向血诏箱。

手刚触及箱面,紫微光炸开,烫得他皮肉卷曲。

他却不管,仍旧硬抢。

箱子离地一寸,月光落在封口上。

刹那间,血诏纹融化。

不是烧,不是破。

是化作了血水。

血水顺着箱面流下,在地上蜿蜒,竟勾出一幅图——

山海相连,暗河穿城,几条红线南北贯穿,一条从北狄直插京畿,终点是户部银库。

私盐图。

二十年走私路线,尽数暴露。

魏渊眼睛紧盯着那图,眼红了:“这不能公开……不能……”

他抬手,想抹去地上的血水。

凌惊鸿早有准备。

她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反手抽出铜埙,往地上一磕。

埙底星纹亮起,与血诏纹共鸣。

血水不散,反而凝成一层膜,将图牢牢的封住。

证据已固定住。

魏渊怒吼,另一只手抓向她的咽喉。

她侧头避开,银针甩出,钉入他的肩井穴。

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萧砌动了。

他单手持剑,剑尖划过水面。

水花溅起,空中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

剑气凝阵。

北斗杀阵,成功了。

他剑锋一转,指向龙鳞弩阵的中枢。

两阵共鸣。

铜人矛尖齐齐转向,对准了魏渊。

他本想逃走,可脚下的地砖裂开,血线缠绕而上,将他钉在了原地。

二十八尊铜人围成一圈,矛尖压下,逼他退回观星台的残基上。

他靠在石柱上喘息,手臂焦黑,满脸是汗。

凌惊鸿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魏渊平日习惯你学得不像。他思考时会下意识的摸胡子,而你,从不做这个动作。”

“你不是魏渊。”她声音冰冷,“你不是魏渊。”

魏渊心中暗喜,即便身份败露,多年布局也已成型。

他咧嘴一笑,嘴角渗血:“走私路线已成,你公布又能如何。”

“我不杀你。”她蹲下来,银针挑开他的衣领,露出后颈一道旧疤,“我留下你,是让天下人看清——权臣如何勾结外敌,如何用巫蛊操控命官,如何用私盐换兵权。”

他的瞳孔一缩。

她站起身来,看向阿鲁巴:“把证据封好,送户部大堂。”

阿鲁巴点点头,掏出油纸包,裹住血水膜,塞进了铁匣。

云珠还在发抖,可她死死抱着箱子,不松手。

凌惊鸿走到塔边,抬起头。

铜铃不响了。

可星轨仍在转动。

北斗倒悬,紫微偏移,星图缺了一块。

她知道,缺的是谁的位置。

她转身,看向巴图鲁。

“你不是来抢证的。”她说,“你是来谈条件的。”

巴图鲁沉默一会儿,摘下面具。

脸是真冷,眼神是真冷。

“北狄要前朝的血脉。”他盯着她,“襁褓上的‘凌’字,是认亲信物。你,是北狄公主。”

凌惊鸿没有否认。

她只问:“二十年前,你们为什么要认一个死婴?”

巴图鲁的眼神微微一闪。

“因为真正的公主,被调包了。”他声音低沉,“我们认的是假的。而你,是唯一活着的真血脉。”

她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现在反水,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换一个能用的棋子。”

“棋子也能掌权。”他直视着她,“只要你点头,北狄三十万铁骑,听你调遣。”

塔里静得落针可闻。

云珠吓得合不拢嘴。

阿鲁巴手按住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萧砌站在血水边,剑未收起,眼神沉静。

凌惊鸿看着巴图鲁,忽然笑了。

“你忘了。”她抬手,铜埙在指尖转了一圈,“我能启动龙鳞杀阵,就能让它——”

话未说完,塔底地缝突然喷出一股黑气。

不是毒。

是风。

带着腐味的风,从地底深处吹上来。

吹动她的衣角。

吹动铜人的矛尖。

吹动血诏箱的裂口。

箱内,那件暗红襁褓,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