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未命名草稿2(2/2)

秦母手中的茶盏一顿,抬眼看向正在插花的柳嫣儿。柳嫣儿将一支海棠插入瓶中,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追风哥哥水性最好了...

听说是喝醉了,小翠抽泣着,手里还攥着块银子...

秦母缓缓放下茶盏:可怜的孩子。去账上支十两银子,好好安葬了吧。待小翠退下,她朝柳嫣儿招招手,来,给我瞧瞧这花。

柳嫣儿捧着花瓶走到秦母跟前。秦母抚摸着娇嫩的海棠花瓣,低声道:手脚干净?

酒壶沉在塘底,绊绳是麻线,遇水就断。柳嫣儿轻声细语,匕首伤在手臂,泡一夜也看不出什么了。

秦母满意地点头,突然掐下一朵海棠别在柳嫣儿鬓边:好孩子,等墨儿中了举,伯母风风光光给你办婚事。

柳嫣儿娇羞低头,余光瞥见窗外经过的秦墨。青年一身素衣,眉头紧锁地望着忙乱的下人们。她嘴角微微上扬——这场戏,还差最后一个观众。

当夜,秦墨独自在书房苦读至三更。忽听窗棂轻响,抬头见柳嫣儿立在月光下,眼中含泪。

秦墨哥哥,她声音颤抖,我...我有事告诉你。

秦墨连忙开窗:怎么了?

柳嫣儿递过一块染血的帕子:这是我在荷塘边捡到的...追风他...他不是意外...

帕子展开,里面裹着一枚精致的银纽扣——正是赵管家常穿那件外衫上的。

柳嫣儿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划破了院中的寂静。秦母眯起眼睛望向黑暗中踉跄逃窜的身影,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确实!秦母的指甲深深掐入柳嫣儿的手臂,他全都听见了!

柳嫣儿吃痛却不敢抽手,只见秦母转身对着院内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抓住追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顷刻间,秦府上下灯火通明。十几个家丁提着灯笼从四面八方涌来,棍棒碰撞声此起彼伏。柳嫣儿站在廊下,看着秦母扭曲的面容在晃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伯母别急,柳嫣儿轻抚秦母后背,追风不过是个下人,就算听见了什么,也掀不起风浪。

秦母猛地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那孽障是老爷在外头留下的种,这些年我容忍他在府里做个杂役已是仁至义尽。若让他把今日之事传出去...秦母突然打了个寒颤,赵管家!赵管家死哪去了?

柳嫣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早听说秦府有个身份特殊的仆人,却不知竟是秦老爷的私生子。难怪随风虽做着下等活计,眉宇间却与秦墨有三分相似。

夫人!赵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前后门都派人守住了,那小子插翅难逃!

秦母咬牙切齿:给我搜!每间屋子、每处草丛都不许放过!

柳嫣儿看着家丁们四散搜寻的背影,突然福身道:伯母,不如让嫣儿也去帮忙?女儿家心细,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秦母狐疑地打量她:

随风若逃出去,第一个定会去找孟家报信。柳嫣儿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赶在他前头...

秦母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去吧。若找到人,立刻带来见我。

柳嫣儿提起裙摆匆匆离去,转过回廊后却放慢了脚步。她贴着墙根阴影处前行,耳朵捕捉着夜风中的每一丝声响。忽然,假山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随风?柳嫣儿试探着唤道,声音轻得只有咫尺可闻。

假山后的人影明显僵住了。柳嫣儿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故意提高声音:这帕子怎么落在这儿了?同时快步走向假山。

月光下,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蜷缩在石缝中。他右腿裤管已被鲜血浸透,脸上沾着泥土,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极了受困的幼狼。

柳...柳小姐...随风声音嘶哑,您要抓我去见夫人吗?

柳嫣儿蹲下身,突然将帕子按在他流血的小腿上:别出声。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按在伤口上,金疮药,能止血。

随风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柳嫣儿暗自惊讶这少年的毅力,低声道:你听见了多少?

足够让夫人进大牢的。随风眼中闪过恨意,这些年她如何待我娘,如何待我...如今又要害孟公子...

柳嫣儿突然掐住他的手腕:愚蠢!你以为跑去孟家告密就能报仇?秦家在本地的势力,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随风倔强地瞪着她:那也比苟且偷生强!

远处传来家丁的呼喝声,火光越来越近。柳嫣儿急中生智,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又在脸上抹了把土,高声尖叫:救命啊!有贼人!

家丁们闻声赶来时,只见柳嫣儿瘫坐在地,衣衫不整,而随风则被她死死拽着衣角。

这孽畜想非礼我!柳嫣儿泪如雨下,快抓住他!

随风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四五个家丁按倒在地。赵管家气喘吁吁地赶来,见状狠狠踹了随风一脚:畜生!连未来少奶奶都敢碰!

柳嫣儿被丫鬟搀扶着站起来,抽泣道:带...带他去见夫人...

柴房里,随风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秦母端坐在太师椅上,冷眼打量着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私生子。

小杂种,秦母啐了一口,这些年我让你在府里吃口饱饭,你倒学会偷听主子说话了?

随风抬起头,嘴角还带着血迹:夫人要陷害孟公子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秦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起来: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突然沉下脸,赵管家,拿笔墨来。让他写认罪书,就说意图奸污柳小姐未遂,然后...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柳嫣儿心头一跳。她本意只是借机控制随风,没想到秦母竟要杀人灭口。

伯母,柳嫣儿连忙上前,随风毕竟是...府里的人。若突然死了,难免惹人闲话。不如...她凑到秦母耳边低语几句。

秦母眉头渐渐舒展:倒是个主意。她转向随风,孽障,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宴席当日,你去孟府厨房帮忙,把这包东西下在酒菜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

随风死死盯着那个纸包:毒药?

泻药而已,秦母冷笑,再写封信,就说是孟举人指使你污蔑我儿科举舞弊。这两件事办妥了,我就给你卖身契和五十两银子,放你远走高飞。

柳嫣儿在一旁静静观察。她知道秦母绝不会兑现诺言,但此刻必须先保住随风的命。

随风突然答应,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先见我娘。

秦母脸色一变:你娘早死了!

我知道埋在哪儿,随风声音颤抖,我要去坟前上柱香。

秦母与柳嫣儿交换了个眼神,终于点头:明日让赵管家带你去。记住,若敢耍花样...她没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当夜,柳嫣儿悄悄来到柴房。看守的家丁见她来了,识趣地退到远处。

为什么帮我?随风在黑暗中问道。

柳嫣儿从门缝塞进一个小包袱:里面有干粮和伤药。你娘...真是被秦母害死的?

随风沉默良久:我娘是秦夫人的陪嫁丫鬟。老爷醉酒后...有了我。夫人表面大度,背地里日日折磨我娘,最后...他声音哽咽,一碗堕胎药要了我娘的命,却偏偏没打掉我。

柳嫣儿心头一震。她早知高门大院龌龊事多,却不想如此残忍。

听着,她急声道,明日去上坟时,赵管家会带你走西门。那里有个卖糖人的老汉,你假装撞翻他的摊子,趁乱逃走。

随风惊讶地看着她:那你...

我自有打算。柳嫣儿站起身,记住,逃出去后直接去找孟举人,把秦母的计划全告诉他。但别提我的事,明白吗?

随风刚要再问,远处传来脚步声。柳嫣儿迅速离开,只留下一句: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次日清晨,赵管家押着随风出了秦府西门。柳嫣儿站在角楼上,看着远处随风果然按她所说撞翻了糖人摊子,在混乱中消失在小巷深处。

柳小姐好算计。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柳嫣儿心头一跳,转身看见秦墨阴沉着脸站在楼梯口。他眼中再不见往日的温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哥哥说什么?嫣儿不明白。柳嫣儿强自镇定。

秦墨一步步逼近:昨夜你故意放走随风,今早又安排人接应。怎么,当我秦墨是傻子?

柳嫣儿后背抵上栏杆,退无可退。她突然笑了:哥哥既然知道,为何不当众揭穿我?

因为我想知道,秦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