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井台新水(2/2)
月亮爬过墙头时,柴房的梁总算稳了。李云谦直起身捶捶后腰,苏晚站起来:“我给你揉揉?”他愣了下摆手:“不用,歇会儿就好。”苏晚已走到他身后,小拳头轻轻落在他腰上,力道不重,却暖得他心里发颤,像有只小蝴蝶在扑腾。
“好了吧?”苏晚问,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后颈的汗,烫得猛地缩回手。李云谦转过身,手里捏着片松针,轻轻扫了扫她的发梢:“你头发上沾了柴灰。”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粒用红绳串着的狗尾草籽,正是下午她捡的那粒。“找李大爷要了截红绳,”他递过来,“戴在身上,你说能辟邪的。”草籽被他手心捂得暖暖的,红绳在灯影里泛着光。
苏晚接过来戴在手腕上,草籽贴着皮肤,像颗小小的暖玉。她从针线篮里翻出绣了茉莉的布袋,装了把野菊和半捧南瓜子,挂在门环上:“这样进门就有香,饿了还能抓把瓜子吃。”
夜风拂过,布袋轻轻晃,野菊香混着南瓜子气在院里打了个转,飘向墙外。墙根的陶盆被风吹得“咕噜”转了半圈,盆底洞眼对着月亮,像在笑。
回家的路上,月光把路照得发白,李云谦提着空桶,苏晚攥着腕上的草籽,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并行。路过老槐树,石碾上的麻雀早已睡了,树影在地上摇,像谁在晃蒲扇。树洞里传来虫鸣,“唧唧”的,像在说晚安。
“明儿先去镇上找王木匠,”李云谦说,“药柜做三层,下层放大格子放药碾,上层做小抽屉贴药名,抓药方便。”苏晚点头:“我跟张婶借筛子,把薄荷再过一遍,去了碎叶好收。还得找几块平整石板,铺在药柜底下防返潮。”
到了苏晚家院门口,她推开门,檐下风铃“叮铃”响,惊得窝里燕子扑棱了两下。李云谦把桶放在门边:“早些睡,明儿我来叫你。”她见他要走,忙从怀里摸出块绣帕,上面绣着株狗尾草,针脚密密的:“这个给你。”
他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笑出声:“咱们晚丫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把帕子叠好放进怀里,贴在心口的位置,“我收着了,往后擦汗就用它。”
风铃又响了一声,是被风吹的。苏晚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月色里,手里攥着他递水时用过的粗瓷碗,碗沿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像这夜里的月光,轻轻巧巧落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