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早的忙乱(2/2)

马蹄踏过晨露未干的土路,溅起泥点。苏晚侧坐马前,闻着林深衣襟的草木气,风裹着早稻清香,让她想起去年采药,林深背篓在前,脚步声惊起山雀,露水落了他满肩,他回头笑时,眼里盛着比晨光还亮的光。

“小少爷刚满周岁,”汉子回头喊,“昨儿吃了新开封的燕窝,夜里哭闹,今早天没亮就吐。”

苏晚心头一紧:“燕窝是新采的?”

“是南边新货。”汉子答。

过石桥时,苏晚让停在溪边,掬起活水——小时候娘说,活水最能解急毒,就像人心,总得流动着才畅快。她蹲身时,水洼里映出自己带些焦急的脸,鬓角碎发被风吹得飘动。

重新上马,速度快了些。枣红马四蹄翻飞,甩开路旁白杨。苏晚望着前方镇子轮廓,药箱在怀里微微发烫,仿佛里面的药材也在等待派上用场。

快到镇口,李老爷已在门首等候,拄着拐杖来回踱步,见他们来,几步迎下台阶,花白胡须颤巍巍:“苏大夫可算来了!快请进!”

穿过雕花木屏,内室传来妇人低泣。苏晚掀帘而入,小儿躺在绣榻上,小脸煞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她摸额头不烫,翻眼睑见结膜淡红,问:“昨晚除了燕窝,还喂过什么?”

“就母乳,”妇人抽噎,眼圈红肿,“奶娘说他夜里踢被子,许是着凉。”

苏晚捏银针在孩子虎口一刺,挤出清黄液体:“是湿热困脾。”让林深兑好活水,又让李老爷找新鲜马齿苋。

她调开药方喂了半盏,小儿呼吸渐匀。等孩子睡稳,苏晚写了方子,仔细嘱咐饮食禁忌,连喂药时辰都写明,才告辞。李老爷非要留饭,被她婉拒:“药铺还有事,改日再来叨扰。”

走出李府,日头升高,晒得身上暖融融的。林深递过手帕:“回程慢些走?”

苏晚擦了擦汗,笑:“好,顺便看看镇上有没有新竹牌,让石头刻药名,他前几日还说手痒呢。”

归途马蹄慢了些,风里飘来糖画吆喝,混着碾坊吱呀声。苏晚侧头看林深,他下颌线在阳光下清晰,神情温和。她忽然觉得,这一早的忙乱,就像药罐里的草药,看着杂乱,熬到最后总能出一味熨帖的良方,治得了病,也暖得了心。

快到药铺,小石头趴在墙头张望,见他们就喊:“苏姐姐回来啦!林大哥回来啦!”

张婶端着热馒头迎出:“可算回来了,我还想着让柱子去看看呢。”李云谦举着新做的竹牌笑:“照着石头的字仿了几个,这‘茯苓’‘甘草’刻得像样不?”

苏晚接过竹牌,阳光透过纹路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这忙乱的一早,就像竹牌上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踏实,藏着日子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