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午后的闲情趣步(1/2)
日头过了正午,暑气褪了些,药铺里的空气松快起来。张婶带着小石头回家前,把灶上温的莲子羹装进粗瓷碗,用布巾盖在柜台角,说等他们歇够了喝,甜香混着药架上的甘草味,在屋里慢悠悠转。灶台上还放着她刚擦过的铜壶,壶嘴亮得能照见人影,旁边散落着几粒没扫净的莲子,圆滚滚的泛着白。
李云谦蹲在院里收拾药篓,早上采的艾草晾得半干,他捡些梗粗的捆成小束,打算挂檐下熏蚊子。竹篓系带磨破个小口,他取针线缝补,粗粝指尖捏着细针,针脚歪扭却紧实,缝到末尾还打了个结实的结,怕再裂开。石桌上放着他削了一半的竹片,想做新的药签,被阳光晒得发烫,竹纹里嵌着点昨日泥垢,他用指甲抠了半天也没抠净。
苏晚坐在柜台后核对药账,指尖划过记录——王大爷的三副咳嗽药,李嫂要的驱蚊香囊料,给小石头留的两包山楂丸。账册边缘磨得发毛,是去年生冻疮时,手指不利索来回蹭的,纸页间还夹着片干了的薄荷,是去年夏天做账时随手夹的,如今摸起来脆生生的。正算着,院里传来“哗啦”声,见李云谦把药篓靠墙上没放稳,艾草撒一地,还惊飞檐下麻雀,鸟粪掉在晒的陈皮上,气得他直咂嘴,弯腰捡艾草时还被石子硌了下脚。
“毛手毛脚的,”苏晚笑着出去,帮他捡艾草,指尖碰着带露的叶子,凉丝丝的。瞥见他手肘沾黑泥,从围裙兜摸出帕子递过去:“擦擦,免得出去让人笑。”那帕子是她前几日刚绣的,边角缝了圈浅蓝的线,被他这么一擦,立刻脏了块。
李云谦接过帕子胡乱抹,帕子上立刻印个黑印。“天不热了,去河边走趟?”他捡最后一把艾草塞进篓,“芦苇荡的蒲棒熟了,摘些晒干当引柴。你一上午窝柜台后,脖子该僵了。”
苏晚刚点头,林深从里屋出来,手里拿本翻旧的药书,页脚卷边,是他用浆糊补的,补得还算整齐。“我看家,”他指药架上层,“金银花该收了,别被鸟啄了。”搬来竹梯,爬上去时木梯吱呀响,阳光落他蓝布衫上晃眼。够竹匾时袖口滑下,露出腕上浅疤——去年采药被蛇惊到,摔石头上划的,如今颜色浅了些,却还能看清痕迹。
两人出药铺,沿巷口石板路慢走。路边牵牛花还开着,紫粉的缠竹篱,白蝴蝶停花瓣上,翅膀慢悠悠扇,翅膀上的纹路看得清清楚楚。李云谦摘朵最大的紫牵牛,别苏晚鬓角,被她笑着拍开:“多大了,不怕孩子看见。”却没摘下来,走两步还抬手拢了拢,怕风吹掉,指尖不经意碰到她耳尖,两人都顿了下。
巷尾刘婆晒谷子,竹席铺半条街,黄澄澄的谷粒闪,风一吹哗啦啦响。刘婆坐小马扎上,摇蒲扇赶麻雀,见他们喊:“晚丫头,云谦,尝新炒米!”苏晚走过去捏把,脆生生带焦香,刘婆又往她兜塞把,说让路上吃,掌心的老茧蹭得她手有点痒。
河岸边热闹,妇人蹲石阶捶衣裳,木槌砸石板“砰砰”响,皂角泡浮水面,漂得慢悠悠。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芦苇杆逗鱼,裙摆沾泥不管,被她娘瞪了眼也不怕。李云谦脱鞋踩浅滩,水过脚踝,凉丝丝漫脚背,惊得他“嘶”声。捏泥球抛苏晚,却掉水里溅她裙角,她捡石子扔回去,正打他背,力道不重,倒像挠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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