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闲庭出行(1/2)

晨光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梢,苏晚正往竹篮里码油纸包好的芝麻酥,指尖触到油纸边缘的褶皱——那是她特意折出的花边,想着路上拿取时不容易散。林深从院里牵出那辆半旧的竹编推车,车板上垫着块蓝印花布,边角磨得发毛,却洗得透亮。“李云谦让人捎话,说周先生爱清静,咱抄近路走后溪的石板桥,比正街少些车马喧嚣。”他往车把上系了串铜铃,晃了晃,“叮铃”声脆生生的,惊飞了檐下正啄泥筑巢的燕子,翅尖扫过石榴树的叶子,落下几片嫩红的芽。

苏晚把装着茶水的粗陶壶塞进篮侧的布袋里,壶身还温着,是今早特意用炭火慢慢焐热的。“陈丫头今早天没亮就来敲门,把她家新晒的笋干用棉纸包着,塞在门墩上。”她笑着摇头,从竹篮里抽出张油纸,“说让给周先生路上当零嘴,昨日给的麦芽糖还没动呢,这邻里情分倒成了甜蜜的负担。”

林深弯腰把竹篮搁上车,裤脚扫过车轱辘上的草屑,露出脚踝处磨白的袜边。“等从望川亭回来,你蒸两笼荠菜包送去。”他直起身时,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滚下来,落在车板的蓝布上,洇出个浅痕,“陈奶奶上回说爱吃荠菜馅,加些虾米碎更鲜。”他伸手拂去苏晚鬓角沾着的面尘,“周先生是读书人,望川亭的碑刻怕是要逐字细看,咱多带些茶水,省得路上买那兑了水的糖水。”

正说着,巷口传来李云谦的笑声,混着周先生温和的话音,像溪水漫过鹅卵石般清润。苏晚掀帘时,见周先生背着书箧站在石榴树下,青布长衫的下摆沾了点露水,手里却捏着片刚摘的石榴叶,正对着晨光看叶脉,阳光透过叶肉,把纹路照得像幅淡墨画。“苏姑娘这院子,比城里的园林多了三分生气。”他转头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寻常草木到了这里,都像是有了灵性。”

“周先生过誉了。”苏晚把竹篮往车边挪了挪,“粗点心垫垫肚子,望川亭的石阶陡,怕是要走些时候。”林深已推着竹车到了门口,车板上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垫着的旧棉絮——是去年冬天怕拉年货冻着,特意絮进去的,此刻倒成了缓冲,免得点心被颠碎。周先生往车上看了眼,见蓝布角上摆着个小小的白瓷瓶,插着两枝半开的紫薇,花瓣上还凝着露水,是院角篱笆上刚折的。

“这花插得巧。”他伸手碰了碰花瓣,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出门带些草木气,倒比揣着书卷更自在。”李云谦在旁打趣:“周兄这是要学那魏晋隐士,把山水都装在袖里?”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惊得墙根的蟋蟀停了叫,半晌才怯生生地续上声,倒像是在应和。

出巷时恰逢张爷挑着菜担往早市去,扁担压得“咯吱”响,筐里的青菜沾着露水,看着水灵。“这是要去望川亭?”张爷把担子往边上挪了挪,让出路来,“昨儿我那孙儿从亭边过,说亭后坡的野菊开得正好,黄灿灿的能铺半面山。”林深应着,脚步慢了些,让竹车碾过石板路的凹处时,尽量平稳——那处凹坑是前年暴雨冲的,至今没填好,车轱辘碾过总有些颠。苏晚走在车旁,听见周先生和李云谦说些南边的见闻,说那里的溪水是碧色的,水底的石子都看得清,石头上长着青苔,连风里都带着水汽,不像北方的风,总带着点土腥味。

“北边的水硬,石头也生得粗。”周先生望着路边的沟渠,里面的水泛着浅黄,映着天光,倒也清亮,“但耐看,像林小哥这样的性子,闷头做事,却处处透着实在。”林深闻言,耳尖微微发红,把车把攥得更紧了些,铜铃又“叮铃叮铃”响起来,像是在替他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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