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竹车旁的动静(2/2)

苏晚接过布包,花椒的麻香混着二婶子身上的皂角气,倒挺清爽。“让他下次来换些细麻线,我这的快用完了。”她把写好的方子折成三角,“你先拿去,我这就揉面,等会儿教你们做酥皮。”

林深正往竹车绑新割的艾草,想晾在藤架上。“沈先生让人捎了话,”他把艾草捆系在竹杆上,“周先生画好了芦苇图,让咱明儿过去取,说加了点野菊做点缀,比单画芦苇热闹些。”

苏晚把青花椒倒进瓷罐,盖盖时瞥见院角的丝瓜藤,新结的小瓜又鼓了些,像块被阳光浸绿的玉。“明儿去取画时,带些刚做的桃酥,”她往面盆里倒温水,“周先生爱就着浓茶吃,说酥里的花椒味能解茶的涩。”

二婶子在篱笆外喊陈丫头娘,声音混着远处卖凉粉的吆喝,像幅热闹的画。苏晚看着林深把竹车推到檐下,防着日头晒,车板上的蓝印花布被风掀得轻晃,铜铃“叮铃”响,像在应和着什么。

灶上的水开了,白汽从壶嘴冒出来,裹着面香漫出厨房。苏晚往面里加了勺红糖,指尖沾着的糖粒被阳光照得发亮,像握了把碎金子。她忽然想起沈砚之昨儿说的,“寻常日子就像这面团,得揉得匀、发得透,才有嚼头”,此刻倒觉得这话真对。

陈丫头带着一兜石子跑回来,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苏姐姐你看,这颗像不像你做的桃酥?”她举着颗圆石子,上面还沾着泥,“张爷说后溪的水变清了,能看见鱼在芦苇根下游,我娘说明儿带我去摸虾。”

苏晚笑着接过石子,放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像块小秤砣。“等做完芝麻酥,我教你把石子洗干净,摆在窗台上当镇纸。”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把面团的香味烘得更浓了,“你娘要是学会了红糖糕,赶明儿让她多做些,咱给望川亭的先生们送去,他们总说城里的点心太硬。”

林深往藤架下的石桌摆了三个粗瓷碗,碗沿还留着上次喝绿豆汤的痕迹。“我去烧壶新茶,”他拿起陶壶,“张爷刚送的新茶,说是后山采的野茶,比龙井糙些,但够味。”

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落在面盆里,晃得像撒了把碎银。苏晚揉着面团,听着院外的笑闹、檐下的铜铃、灶上的“咕嘟”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像刚出炉的芝麻酥,暖乎乎的,藏着说不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