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竹车旁的动静(1/2)

苏晚往面盆里撒了把青花椒面,指尖沾着的粉末呛得她轻咳两声,逗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扫过晒酱萝卜的竹匾,带起几片细沙。林深正蹲在竹车旁补蓝印花布,针脚歪歪扭扭——他总说拿惯了镰刀的手捏不住细针,苏晚偏要他学,说“补布跟捆柴一样,得让线贴着布走才牢”。

“陈丫头娘在巷口探头探脑好几回了,”林深把线头咬断,布角总算不卷了,“刚才还跟张爷念叨,说你教的红糖糕方子,她记在烟盒纸上,被灶火燎了个角。”他从车板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烧焦的纸片,边缘还留着红糖渍,“这是她捡回来的,让你再念一遍配料。”

苏晚接过纸片,指尖抚过焦黑的边缘,像摸着块被晒烫的石头。“原就说让她记在竹片上,偏说烟盒纸软和好揣。”她往陶碗里舀红糖,糖粒黏在碗壁上,得用竹片刮才下来,“你去把那罐新收的桂圆干拿来,上次做糕时忘了放,陈丫头说少点甜润气。”

林深转身去翻米缸旁的木箱,箱底垫着的旧棉絮是去年拆的棉袄,软乎乎的裹着几罐干货。“前几日晒的陈皮干了,”他把桂圆罐递过来,罐口缠的麻绳沾着点陈皮的黄,“周先生说泡茶水时丢两片,比单用龙井多些回甘。”

苏晚往面团里掺桂圆碎,果肉的甜香混着花椒的麻味,倒成了种新奇的气息。“沈先生上次来,喝了口就说像山里的日子,苦里带点甜,麻里藏点暖。”她忽然想起什么,往灶膛添了根柴,“对了,他借去的那本《竹谱》,夹着的芦苇标本别忘提醒他带来,我想照着绣个扇面。”

院外传来陈丫头的喊声,小姑娘挎着竹篮跑进来,篮里装着半筐新摘的青枣,枣皮上还沾着绒毛。“苏姐姐,我娘让我来等方子,”她辫子上的红绳松了,垂在肩头像条小蛇,“二婶子也来了,就在篱笆外,说要学做芝麻酥给三爷爷当茶点。”

苏晚往丫头兜里塞了块芝麻酥,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耳垂——定是跑急了。“让你娘先把面发上,我这就写方子。”她从案头抽了张糙纸,是上次拓片剩下的边角料,还带着点野菊的黄渍,“林深,你去把那半截炭笔找来,铅笔写在糙纸上看不清。”

林深从窗台上拿起炭笔,笔杆上还留着苏晚缠的蓝布条,防着硌手。“张爷刚从后溪回来,”他把炭笔递过去,“说芦苇荡的水退了些,露出来的泥滩上有好多圆石子,陈丫头要不要去捡?他孙儿昨儿捡了个像兔子的,揣在兜里当宝贝。”

陈丫头眼睛亮起来,攥着芝麻酥的手紧了紧:“我去!我去!”她往院外跑,竹篮撞在篱笆上,青枣滚出来两个,落在石板上“咚”地响,像敲小鼓。

苏晚低头写方子,炭笔在纸上划过,留下粗重的痕迹:“红糖三两,新米浆半碗,芝麻得用石磨碾的才香……”忽然听见院外二婶子的笑:“晚丫头的字跟她人一样,看着软和,笔锋倒挺利。”

抬头时,见二婶子倚着篱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新纳的鞋底,针脚密得像撒了把米。“刚从布庄过,李掌柜说你要青花椒,特意留了包好的,让我给捎来。”她把布包递进来,“还说上次你换给他的芝麻酥,被学馆的先生们分着吃了,都问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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