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林边的断箭（2/2）

“先生来过这儿！”她心头一紧，“他是不是在追拿账册的人？”

疤脸忽然“咦”了一声，从一丛蕨类植物下捡起样东西。是支断箭，箭杆是松木的，断口很新，像是被人硬生生撅断的，箭头是铁制的，锈迹斑斑，尾羽却很干净，是新换的雁羽。

“这箭不是猎户的。”疤脸掂了掂断箭，“猎户的箭杆没这么直，尾羽也用不起雁羽，这像是……兵丁用的官箭。”

苏晚接过断箭，指尖触到箭头的锈迹，忽然想起押送队的人腰间都挎着箭囊，箭杆上缠着火漆。她仔细看这断箭的箭杆，果然在靠近箭头的地方有圈淡淡的红痕——是火漆残留的印子。

“是押送队的箭！”她呼吸一滞，“当年丢银箱的押送队里，有人还活着？”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阿福蹲在地上数着蚂蚁搬家，忽然“呀”一声指向树根——那里嵌着半片玉佩，青白色的玉面裂了道缝，隐约能看出刻的是只雀鸟。苏晚拾起来，指腹抚过裂痕，玉佩边缘还沾着点干泥，和昨日洞里的泥质一般。阿福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玉佩背面：“有字！”苏晚翻过来，见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墨迹被汗浸得发晕。她猛地想起押送队名册上有个叫“李明”的兵卒，当年据说坠崖身亡，难不成……

疤脸忽然往林子深处望去，那里的树木更密，隐约能看见块岩石，岩石下似乎有个黑影动了动。“有人！”他低喝一声，将苏晚和阿福往身后拉了拉，握紧了短斧，“站着别动！”

黑影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身形佝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短褂，脚上正是那双带豁口的草鞋。他手里攥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几页纸。这人脸上沾着泥，额角破了块皮，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正是洞里那道血痕的来源。

“把东西留下。”疤脸往前走了两步，短斧横在胸前，“账册是谁让你拿的？”

那人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布包，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踢到块石头，发出“咚”的一声。这声音像是个信号，林子里忽然传来马蹄声，从远处的大路方向奔来，越来越近。

“是赵奎他们！”阿福跳起来喊。

那人脸色一变，忽然将布包往岩石缝里塞，转身就往密林更深处跑。疤脸骂了句，拔腿就追，苏晚忙拉着阿福跟上，眼角瞥见岩石缝里露出来的布角，上面沾着点银粉——和“川”字刻痕里的一模一样。

马蹄声在林边停住，李云谦的声音传了进来：“苏晚！阿福！没事吧？”

“先生的账册……”苏晚往岩石那边跑，“被他塞石缝里了！”

她刚跑到岩石边，手还没碰到布包，就听见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像是有箭破空而来。疤脸的痛呼紧接着响起，苏晚猛地回头，看见支箭钉在疤脸的胳膊上，箭杆上那圈红痕，和她手里的断箭一模一样。

而林子深处，那个穿青灰短褂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谁在暗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