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林边的断箭(1/2)
山后的风带着松针的涩味,吹得草叶沙沙作响,倒比山坳里凉了几分。疤脸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弯腰拨开草丛,指腹划过被踩倒的草茎——沾着的银粉比洞口淡了些,显然那人脚步加快,往密林边缘去了。
苏晚扶着腰跟在后面,青布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后腰的伤被凉气激得隐隐作痛。她攥着半片竹笛,笛孔里的“九”字被指尖焐得发烫,昨夜先生吹笛时的调子忽然在耳边响起来,那顿挫的节奏,倒像是在数着什么步数。
“苏姐姐,你看!”阿福忽然停住,指着前方几步远的泥地。
那里的草被踩得倒向两侧,泥地上有个歪斜的浅坑,像是有人在这里踉跄了一下。坑边丢着块啃剩的麦饼,饼渣里混着点暗红——是血。
“跟洞里的血一样。”疤脸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麦饼,“刚啃过没多久,饼还软着。这人受伤了,跑不快。”
苏晚凑近看,麦饼边缘有圈牙印,咬得很深,像是用了狠劲。她忽然想起先生行囊里总带着的麦饼,是镇上张记的,边缘会印个“张”字,可这块饼上光溜溜的,倒像是自家烙的粗粮饼。
“不是先生的。”她低声道,心里松了半口气,又提紧了,“先生从不吃这种硬麦饼。”
疤脸往密林方向指了指:“脚印往林子里去了,但到这儿就乱了。”
果然,泥地上的草鞋印到浅坑边就散了,像是有人在这里转了半圈,而后往林子深处去的脚印忽然变浅,倒像是踮着脚走的。林边的灌木枝上挂着点布条,青灰色的,粗麻布的纹路和洞里的布包一模一样。
“他进林子了。”阿福扯了扯苏晚的衣角,声音发怯,“里面好黑。”
林子里的树长得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洒下几点碎金,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被吸走了。疤脸从腰间摸出柄短斧,这是他上山打猎时带的,斧刃在微光里闪着冷光。
“跟着我,踩着树根走。”他压低声音,“猎户的陷阱多设在草丛里,树根边安全。”
苏晚让阿福走在中间,自己殿后,袖管里的刻刀硌着小臂,倒让她定了定神。往里走了约莫二十步,腐叶的霉味里忽然混进点别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焦糊味。
“有烟。”疤脸停住脚步,侧耳听了听,“好像是……火折子烧完的味儿。”
他拨开一丛野蔷薇,枝桠上的尖刺刮破了手背,渗出血珠。花丛后面是片稍微开阔的空地,地上有堆烧黑的灰烬,还冒着点余温。灰烬里混着点纸渣,苏晚捡起来看,纸是糙纸,边缘有装订过的针眼——和先生带的账册用纸一模一样。
“账册被烧了?”阿福的声音发颤。
“不像全烧了。”疤脸扒拉着灰烬,找出半张没烧透的纸片,上面有个模糊的“银”字,“烧得匆忙,说不定还留着几页。”
苏晚忽然注意到空地边缘的泥地上,除了那双草鞋印,还有个新的脚印——是布鞋印,鞋底软,步幅小,像是先生的!这脚印在灰烬边打了个转,往林子更深处去了,鞋尖沾着点黑灰,像是踢到了灰烬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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