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城隍庙的夜(2/2)

“不碍事。”苏晚咬牙往前走,火光映着她眼角泪痕——阿福的死是压心的石头。

石阶尽头是木门,推开是堆萝卜白菜的菜窖,土墙挂着干辣椒,红得刺眼。

“这是张记杂货铺后院。”李云谦道,“张老板是县丞远亲,靠得住。”

钻出菜窖,矮胖的张老板举油灯站在门口:“李公子?县丞让往他府上去,说能保你们。”

苏晚蹙眉:“他怎知我们会来?”

张老板冒汗:“巡捕房在街上嚷嚷……县丞说只有他能保你们。”

两人跟着去县丞府,正房亮着灯,张大人坐太师椅喝茶,起身道:“快坐,备了热汤。”

苏晚掏出账册:“张大人认得这个?”

张大人皱眉:“周成果然跟县尉串通!当年银箱案我就觉蹊跷……”话没说完,外面传来周成声音:“张大人!搜捕钦犯,请开门!”

张大人往内屋指:“快躲暗格!”

苏晚按住李云谦,盯着张大人:“周成来得太巧,怕是有人报信。”她瞥向桌上茶盏,茶水还冒热气——哪有深夜等客备滚烫热茶的?

张大人喊:“周副将!人在这儿呢!”

周成带人冲进来,张大人退到他身后:“交出账册,留你们全尸。”

苏晚拽着李云谦后退,攥紧刻刀:“原来你才是他们的人。”

周成得意笑:“从赵奎报信,局就布好了。李明、阿福都死了,账册是催命符!”

李云谦护着苏晚:“未必。”他扬声喊,“王嬷嬷!该出来了!”

里屋门开了,王嬷嬷扶着老仵作出来,拿个布包。老仵作朗声道:“周成!你二十年前的军令状,手印跟城隍庙地砖上的一模一样!”

周成脸色骤变:“你怎么在这儿?”

“谢阿福。”王嬷嬷抹泪,“他傍晚找我,说怕出事,让带老仵作来,还说见张大人沏热茶定有诈……”

外面马蹄声更响,知府亲兵到了。校尉亮出兵符:“捉拿县尉、周成、张谦归案!”

周成瘫坐地上:“怎么会……”

苏晚望窗外月色,想起阿福坠崖前的笑,那笑声里藏着笃定。她摸袖袋里的账册,仿佛还带着阿福的体温,烫得心头颤。老仵作颤巍巍展开布包,里面是泛黄的尸格文书,墨迹虽淡,“李明”二字旁的朱砂手印却清晰——正是周成当年画押的凭据。王嬷嬷将阿福藏在西厢房的解毒药瓶放在桌上,瓶身还沾着少年的指温,像在无声诉说着什么。张大人瘫软在地时,袖中掉出块玉佩,竟与李云谦腰间那块“云”字佩样式相仿,原是早就串通一气的凭证,玉佩边缘还刻着个极小的“尉”字,显是县尉所赠。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城隍庙的烟火气,这一次,不那么刺鼻了。